可没过多久,周启龙结婚了。
婚礼热闹得很,刘桂珍穿着新买的套装,整天脸上挂着笑,她拉着新娘秦若兰的手,说总算把小儿子的婚事给办圆满了,这下可以放心了。
秦若兰长得挺秀气,说话细声细气,见谁都甜甜喊人。
我坐在酒席角落,看着刘桂珍给秦若兰戴上金手镯,那镯子少说也有三十克。
我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空着的手腕。
刘桂珍从没想过给我置办什么像样的见面礼。
婚礼一结束,刘桂珍就搬去和周启龙一起住,说要帮着照顾小两口。
我本以为,这样总算能清静些。
可没多久,我肚子开始剧痛,去医院检查,医生说是先兆流产,要住院保胎。
我给周启强打电话,他说马上赶来。
可我在病房里等了足足三个小时,他才晃到医院,身上全是酒味。
“对不起,弟弟朋友又给他补办婚礼,妈非让我过去,我多喝了几杯。”他低声解释。
我躺在床上,盯着病房天花板上的裂缝,整个人一下子泄了气。
住院那几天,刘桂珍一次都没露面。
倒是我妈从老家赶来,在医院照顾了我一星期。
我妈问我子过得咋样,我说挺好。
她叹口气,说看我脸色就知道过得不顺,叫我要多替自己打算。
我点点头,心里却清楚,我已经走到这一步了,还能往哪退。
出院那天,医生叮嘱我要好好休息,三个月内不能重活。
我回家时,看到周启强正忙着收拾东西。
我问他要去嘛,他说妈叫他过去帮装衣柜,弟妹嫌网上买的柜子质量差,让他退了重装。
我眼泪一下就掉下来了。
“启强,我刚出院,你就要走?”我问。
他愣了一下,说晚上就回来,让我先好好睡一觉。
我看着他出门的背影,心里那弦终于绷断了。
那晚我给我妈打电话,在电话那头哭了很久。
我妈说,实在过不下去就回家,她还能养我。
我说我再撑撑,毕竟肚子里还有孩子。
可一个月后,我还是没能把孩子保住。
那天我在公司上班,突然肚子疼得直不起来,裤子上全是血。
同事把我送到医院,医生说胎儿已经保不住了。
我躺在手术台上,看着头顶的无影灯,脑子一片空白。
我一个人躺在医院整整一天,直到晚上周启强才赶过来。
他看到我苍白的脸,眼眶一下就红了。
“舒宁,对不起,我真不知道你……”他哽咽着说不下去。
我闭上眼,不想再看他。
手术费是我妈转来的,五千块。
那天晚上,我在心里下了个决心。
03
流产后,我在家躺了半个月。
这半个月里,刘桂珍一次都没来看我,倒是秦若兰怀孕的消息在亲戚间传得沸沸扬扬。
刘桂珍在电话里高兴得嗓门都变了,说她终于要抱孙子了,让周启强有空多去看看弟妹。
周启强挂了电话,小心翼翼地瞄着我。
我面无表情坐在沙发上,手里拿着遥控器,机械地不停换台。
“舒宁,你身体好点了吗?”他问。
我说还能凑合吧。
他说妈让我们周末去吃个饭,说好久没见我们了。
我笑了一下,那笑连我自己都觉得陌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