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一边说,一边还能听见电话那头有别人在催促赵伟买单的声音。
“赵……赵总,这单……”
赵伟气得说不出话,最后只能狠狠地挂断了电话。
我放下手机,心情愉快地刷起了碗。
好戏还在后头。
下午三点左右,一个陌生的号码打了进来。
我猜到是谁,接了起来。
电话那头,是小叔子赵小刚火急火燎、带着哭腔的声音。
“嫂子!嫂子救命啊!”
“那些人又来找我了!说再不还钱就要剁我的手了!”
“你快给我哥说说,让他赶紧给我拿钱啊!”
他显然是找不到赵伟,才来找我这个最后的救命稻草。
我叹了口气,语气比他还愁苦。
“小刚啊,不是嫂子不帮你。”
“我跟你哥我们俩……现在都自身难保了。”
“我工作快没了,你哥中午请客吃饭的钱都付不起,正到处借钱呢。”
“我们现在,真的是一分钱都拿不出来了。”
电话那头的赵小刚,瞬间陷入了绝望。
我能听到他粗重的呼吸声,和压抑不住的啜泣。
我等的就是这个时机。
我“不经意”地,用一种抱怨的口吻,又加了一句。
“唉,都怪你姐,你说她一个女孩子,买那么贵的包什么。”
“我昨天听她说,她那个包,虽然是十万买的,但因为是限量款,现在外面炒得可高了。”
“就算着急出手,稍微降点价,卖个八九万现金,那是分分钟的事情。”
“要是有这笔钱,你的燃眉之急不就解了吗?”
我说完,就假装懊恼地“哎呀”了一声。
“你看我,跟你说这些什么,那可是你姐的命子,她怎么可能卖。”
“你别多想啊,我就是随口一说。”
说完,我就挂了电话。
我清楚地知道,我这句话,对于一个走投无路的赌徒来说,意味着什么。
那不是一个包。
那是八万块的救命钱。
果然,不出半个小时,我安在婆婆家小区的“眼线”,也就是那位爱聊八卦的堂婶,就给我发来了现场直播。
“打起来了!打起来了!”
“你那个小叔子像疯了一样,冲到你婆婆家,非要你小姑子卖包!”
“你小姑子护着那包跟护着亲儿子一样,死活不肯!”
“兄妹俩现在在你婆婆家,连骂带砸,你婆婆在中间拉架,被推倒了好几次!”
我看着手机屏幕上的文字,脑海里已经浮现出了那副鸡飞狗跳的画面。
又过了十几分钟,堂婶的消息再次传来。
“我的天,你婆着你小姑子把包交出来了!”
“你小姑子哭得撕心裂肺,你婆婆就指着她骂,说弟弟的命比一个破包重要!”
“你小叔子抢了包就跑了,估计是拿去卖了!”
“你小姑子现在正躺在地上撒泼打滚,骂你婆婆偏心,骂你小叔子是强盗呢!”
我关掉手机,靠在沙发上,长长地舒了一口气。
赵家内部,第一道最深的裂痕,已经被我亲手划开了。
一个到极致的母亲。
一个嗜包如命、虚荣自私的女儿。
一个被上绝路、六亲不认的儿子。
把他们放在同一个锅里,本不需要我再点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