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抬起头，看到我，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惊讶。
「是……晴晴啊。」
他放下手里的东西，有些局促地站了起来。
「快，快进来坐。」
我走到他面前，把口袋里的那张照片，拿了出来。
递给了他。
他颤抖着手，接过了照片。
当他看清照片上的人时，他的身体，猛地晃了一下。
眼泪，瞬间就涌了出来。
他用那双布满老茧的手，一遍又一遍地，轻轻抚摸着照片上外婆的脸。
嘴里喃喃地念着。
「玉兰……玉兰……」
他哭了很久。
像个孩子一样。
我没有打扰他，只是静静地站在一旁。
等他情绪稍微平复了一些，我才开口。
「李爷爷，外婆走了。」
「我知道。」
他点点头，声音里带着浓重的悲伤。
「葬礼那天，我去了。」
「我看见了。」
「李爷爷，」我看着他，认真地说道，「外婆临走前，有个愿望。」
「她说，她想和您葬在一起。」
李爷爷的身体，再一次剧烈地颤动起来。
他抬起头，难以置信地看着我。
「她……她真是这么说的？」
「是。」
我把外婆留下的信，和那个「永不分离」的约定，都告诉了他。
他听完，老泪纵横。
「我对不起她啊。」
「是我没用，让她受了这么多年的苦。」
「是我害了她……」
「不怪您。」我轻声说，「外婆从来没怪过您。」
「她只是，想在最后，能和您在一起。」
李爷爷擦眼泪，他看着我，眼神里充满了坚定。
「晴晴，你告诉爷爷，要怎么做？」
「只要能让她安息，让我做什么都行。」
「我这里，还有些积蓄……」
他转身就要进屋去拿钱。
「不用了，李爷爷。」
我拉住他。
「这件事，我会解决。」
「你只需要，选一块好的墓地。」
「等我消息。」
从李爷爷家出来，我的心里沉甸甸的。
但我更加确定，我做的是对的。
回到家时，天已经快黑了。
刚一进门，我就感到气氛不对。
客厅里一片狼藉。
我的房门大开着。
我妈和我弟坐在沙发上，脸色难看。
我爸周德海，站在我房间门口，手里拿着一个红布包。
那个包，是我从外婆的木箱里拿出来的。
里面包着的东西，是镇上那套小院的房契。
我的心，沉了下去。
他们还是知道了。
我爸转过身，一双眼睛血红地盯着我。
「这就是你说的，比金簪子还重的东西？」
他的声音，像是从里传来。
「一套房子？」
「周晴，你好大的胆子。」
「你竟然敢，私吞你外婆的遗产。」
09
「这不是遗产。」
我看着他，表情没有半分波澜。
「这是外婆留给我的东西。」
「放屁。」
我弟周浩从沙发上跳了起来，指着我的鼻子骂。
「周晴，你还要不要脸？」
「那老太婆的东西，就是我们家的东西。」
「凭什么给你一个人？」
「一套房子，你知道值多少钱吗？」
「你赶紧把房契交出来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