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一封一封地看下去。
眼泪，不知不觉就流了下来。
原来，外婆不是不知廉耻。
她只是在生命的最后，想为自己活一次。
她想抓住那份迟来的，温暖的感情。
可我爸，亲手毁了这一切。
他不仅折磨了外婆的身体，还践踏了她最后一点念想。
我看到最后一封信。
信封里，掉出来一张照片。
是外婆和李爷爷的合照。
两个老人，靠在一起，笑得很开心。
在照片的背后，写着一行字。
「待你百年之后，我便来寻你，合葬一处，永不分离。」
我的心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揪了一下。
我把信和房契，小心地收回箱子里。
然后，我拿着那张照片，走出了房间。
我爸正在客厅里抽烟。
烟雾缭绕中，他的脸晦暗不明。
我走到他面前，把照片放在他面前的茶几上。
「看看吧。」
他愣了一下，拿起了照片。
当他看清照片上的人时，他的手，猛地一抖。
烟灰，落了他一裤子。
「这是什么？」他声音涩。
「这是外婆和李爷爷的约定。」
我看着他的眼睛，一字一句地说。
「周德海，你欠外婆的，不止一金簪子。」
「你还欠她一个安宁。」
「把外婆的坟，迁出来。」
「让她和李爷爷葬在一起。」
07
「你疯了。」
我爸盯着我，像是看一个怪物。
「周晴，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？」
「迁坟？」
「我妈刚下葬，你就要我去把她刨出来？」
「你这是大逆不道。」
他的声音又大了起来，试图用愤怒来掩盖自己的心虚和恐惧。
我没理会他的咆哮。
我只是把那张照片，又往他面前推了推。
「这不是我说的。」
「这是外婆的意思。」
「也是李爷爷的愿望。」
我妈刘玉梅终于反应过来，她冲过来，一把抢走那张照片。
看了一眼，她的脸也白了。
「晴晴，你从哪弄来这种东西？」
「快烧了，快烧了。」
「这要是让你家的人看见了，我们家还要不要做人了？」
她手忙脚乱地想去厨房找火柴。
我拦住了她。
「妈。」
我的声音很冷。
「你现在知道要脸了？」
「我爸把外婆关在柴房里，活活饿死的时候，你怎么不要脸？」
「全村人都在背后戳我们家脊梁骨的时候，你怎么不要脸？」
刘玉梅被我问得哑口无言。
她嘴唇哆嗦着，眼泪在眼眶里打转。
「我……我有什么办法。」
「你爸那个脾气……」
「是啊。」我看着她，「你永远有借口。」
「你永远都是最无辜，最无助的那一个。」
「所以，现在这件事，也与你无关。」
「你站到一边去。」
我从她手里，把照片拿了回来，重新放回我爸面前。
我弟周浩也凑了过来，看清照片后，一脸嫌恶。
「我呸。」
「真不要脸，都多大岁数了，还搞这个。」
「姐，你是不是读书读傻了？还帮着外人说话？」
「你赶紧把这东西烧了，别给我们家丢人。」
他理所当然地伸手，也想来抢那张照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