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电话里,周泽川激动到声音都在抖。
“是修复了,但……”
“修复了就好,修复了就好!”
没等我说完,男人喜极而泣,“我盼了十年终于盼到今天!澄澄,你知道我有多高兴吗?”
我一愣,没反应过来。
“你真的高兴,不会觉得困扰吗?”我顿了顿,“毕竟你身边已经有了沈澜薇,我不想你做选择。”
对面沉默了几秒。
“你真的在吃醋!”周泽川居然笑了,“黄跟我说的时候我还不信,难怪你会去问他和刘医生。”
我愣了愣。
原来周泽川是在通知宾客取消婚礼时,得知我去找过这两人的。
“你在生气在嫉妒对不对?所以才故意跟我提的结束约定,故意在我发喜帖的时候回句祝福的!”
隔着话筒,我仿佛都能看见周泽川激动到跳起来的模样。
“你放心,我不会和沈澜薇结婚,我周泽川要娶的老婆只有你温澄!”
“不是,我真没吃醋。”
我揉揉发胀的眉心,有种说不清楚的无力感。
“你决定要娶她,就好好筹备婚礼吧!”
对面愣了半瞬,迟疑着试探,“澄澄,你在跟我开玩笑吗?”
“她就是个替身,怎么比得上你呢?”
男人哽了哽,“我知道你很生气,否则也不会故意摔碎我们的合照……我们之间的纪念,你一样都没带走,不就是想气我吗?”
听完他的话,我茅塞顿开。
原来他让吴叔盯着我,不是怕我拿走家里的贵重物品,是想提醒我,我们之间有很多回忆。
吴叔在别墅门口拦住我,是想为他做最后的争取和挽留。
可我刚开情智,没弄明白这些潜台词。
如今懂了,却是懂得太晚。
医生说,我的杏仁核摘除手术很成功。
那些误闯进脑海的恼人情绪,从今往后不会再出现了。
对周泽川短暂又沉重的爱,也到此为止了。
见我不说话,男人急了。
“澄澄你等着,我现在就过来当面跟你解释!”
没等我拒绝,电话已经挂断。
他给我安装的追踪软件,正滴滴滴的闪烁着绿光,显示他正以200公里的时速,飞快朝近。
想起来了。
那次我在山里徒步,和大部队走散后迷路。
是恐高怕黑的他不顾风雨交加,执拗又笨拙地找到了开始失温的我。
我醒过来后,他却发了一周的烧。
两条腿都摔得骨裂,身上被荆棘割得没块好肉。
从那以后,这追踪软件就装在了我手机里。
全天候开着,他生怕我再出现意外。
可是,和沈澜薇待在一起时,他怎么就没发现我几次靠近他病房,出过院又回来呢?
残存的酸胀感浮现出来,我揉揉心口,把手机塞回到枕头底下。
医生说,那是正常现象。
等杏仁核的残余影响消失,我就会变回那个无爱无恨的温澄。
——
半小时后,我被沉重的闷响惊醒。
睁眼看见周泽川摔在门口,笔挺的西装沾满污渍,狼狈不堪。
他揉揉破皮的膝盖爬起来,我才发现他左脚的皮鞋没了。
一瘸一拐地靠近,颤着手从裤袋里掏出红色丝绒盒。
“澄澄,嫁给我吧!”他单膝跪地,红了眼眶,“原谅我这么狼狈,实在是太急着过来见你……连车都撞坏了,还吃了几张罚单。”
若是在手术前,我应该会毫不犹豫地伸出左手。
可如今,腔里那颗心却平静得像一汪死水。
看着他满脸期待,一时间不知该说什么。
“你是不喜欢这个款式吗?”
他急得手抖,掏出手机就要拨通电话,“我立刻让珠宝店送新款过来,任你挑选。”
“不,不用。”
我按住他的手,却被他牢牢攥住掌心,力气大到我无法挣脱。
“那你是……还在生我的气吗?“他跪着膝行几步,嘴唇在抖,“我已经给了沈澜薇一笔钱,打发她走了。”
我还是摇头。
“如果你不满意今天的求婚,我可以重新筹办……无论求婚多少次,只要你肯答应我!”
周泽川说着,声音都染上了哭腔。
正当我不知该如何作答时,医生却捧着病历本走了进来。
“什么呢!这里是医院不是教堂……”
他皱眉不悦,“患者刚做完杏仁核摘除手术,是最需要休息的时候,闲杂人等通通给我滚蛋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