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只魔兽从四个方向包抄过来，速度比他预想的快得多。它们四肢着地奔跑的样子像极了蜥蜴，身体几乎贴在地面上，但速度快得惊人。
五百米的距离，它们只需要十几秒。
祝盛安没有跑。他知道在这种地形上跑不过这些四条腿的东西，而且一旦背对它们，就是把自己的后背暴露给敌人。
他迅速扫了一眼周围的环境。左手边有一块两米多高的巨石，右手边是一片碎石堆，身后是一道浅浅的沟壑，面前是越来越近的四只魔兽。
祝盛安做了一个决定。
他猛地冲向左手边的巨石，三步并作两步攀上了石面。巨石表面粗糙，有足够的摩擦力，他的身体力量和协调性远超常人，攀爬起来并不困难。
他刚爬到石顶，第一只魔兽就已经冲到了巨石下方。它猛地跃起，前爪搭上了石面边缘，张开大嘴就要朝祝盛安的脚踝咬去。
祝盛安一脚踹在它的脑袋上。
这一脚他用了全力。魔兽的头骨发出一声闷响，整个身体被踹得倒飞出去，摔在地上滚了两圈，抽搐了几下，不动了。
不是死了，是晕了。
祝盛安来不及高兴，第二只、第三只已经同时跃起。它们比第一只聪明，一只从正面扑，一只从侧面绕，试图两面夹击。
祝盛安蹲下身子，避开正面的扑击，同时右手一拳砸在侧面那只魔兽的脖子上。拳头击中的瞬间，他感觉到魔兽颈部的骨骼发出一声脆响，整个脖子以一种不正常的角度弯折，那只魔兽还没落地就已经失去了生命迹象。
正面那只扑空后落在了巨石上，四只爪子死死抠住石面，稳住身体后立刻转身，朝祝盛安扑来。
祝盛安没有退。巨石顶部空间有限，退一步就是悬崖。他向前一步，双手抓住魔兽的两只前爪，借助它扑来的惯性，猛地一个转身，将它甩出了巨石。
魔兽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，重重摔在碎石堆上，发出沉闷的撞击声和骨裂声。
第四只魔兽在远处停住了。
它看到了同伴的惨状，浑浊的红色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犹豫。它低声嘶叫着，似乎在评估眼前这个猎物的危险性。
祝盛安站在巨石顶上，居高临下地看着它。
月光从灰紫色的云层缝隙中漏下来，照在他身上。他的衣服在刚才的战斗中被魔兽的爪子划破了几道口子，但没有伤到皮肉。他的手上沾着魔兽的血液，黑色的、黏稠的，散发着一股刺鼻的臭味。
他面无表情地看着最后那只魔兽。
魔兽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，转身跑了。
祝盛安没有追。
他慢慢蹲下来，喘了几口气。心跳很快，手心全是汗。这是他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战斗，虽然只持续了不到一分钟，但感觉比跑一万米还累。
不是因为体力消耗大，而是精神高度紧张。
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。拳头上沾着魔兽的血，但没有受伤。他活动了一下手指，骨头完好，关节灵活。
身体素质比自己预想的还好。
祝盛安从巨石上跳下来，走到那只被他踹晕的魔兽旁边。魔兽已经醒了，但脑袋受了重击，身体还在抽搐，站不起来。
祝盛安看着它，忽然想到了什么。
他蹲下来，把手按在魔兽的脑袋上，闭上眼睛，意识触碰脑海中那枚“祭”字。
一股微弱的力量从他的手心涌出，流入魔兽体内。魔兽剧烈地抽搐了一下，然后不动了。
祝盛安感觉到，某种东西从魔兽的体内被抽离了出来，顺着他的手臂流入那枚“祭”字之中。那东西很微弱，像一缕若有若无的烟气，但确实是存在的。
“祭”字微微发光。
祝盛安睁开眼睛，抽回了手。
魔兽的尸体已经瘪了，像被抽了所有水分。祝盛安没有觉得恶心，反而有一种奇怪的满足感，不是心理上的满足，而是那枚“祭”字传递过来的反馈。
他献祭了一只魔兽的生命与残存的魔力，得到了极少量的祭祀之力。祭祀之力目前还太少，无法用来“祀”华夏，但积少成多，总会有用的。
祝盛安站起来，拍了拍手上的灰，看向不远处的小教堂。
了三只，跑了一只。教堂里或许还有更多的魔兽。但无论如何，他需要进去看看。这座中古魔幻废墟里散落着大量废弃的神器碎片和残存法器，那些东西才是他真正需要的祭品。
他没有急着进教堂，而是先绕着教堂转了一圈，确认没有其他魔兽潜伏在外围，然后才从侧门小心翼翼地钻了进去。
教堂内部比外面看起来还要破败。
长椅东倒西歪，彩绘玻璃碎了一地，墙上的壁画已经斑驳得看不清原来的图案。祭坛的位置上，原本应该摆放神像的地方空空荡荡，只剩下一个石质的底座。
但祝盛安的目光没有停留在那些破烂上。
他的目光落在了祭坛下方的地面上。
那里，散落着十几块碎片。
那些碎片大小不一，最大的有巴掌大，最小的只有指甲盖大小。材质像是某种金属，但颜色是暗沉的银灰色，表面隐约有流光划过。碎片静静地躺在地面上，散发着一股微弱但清晰的力量波动。
废弃神器碎片。
祝盛安的心跳加快了。
他快步走过去，蹲下来，伸手捡起一块最大的碎片。碎片入手微凉，表面光滑得像镜子，能照出他的脸。他翻过来看了看背面，上面刻着一些他看不懂的符文，像是某种西方神文的变体。
碎片中的力量波动虽然微弱，但比起刚才献祭那只魔兽得到的祭祀之力，这些碎片的“分量”重得多。
祝盛安把所有的碎片都捡了起来，一块不落，全部装进了背包。碎片不大，十几块加起来也就两三斤重，不占地方。
他站起身，又在教堂里搜了一圈。祭坛后面的小房间里找到了两件还算完整的法器，一件是一个巴掌大的银质圣徽，上面的神文已经磨损了大半；另一件是一截断裂的法杖，杖头镶嵌的宝石已经碎裂，但杖身本身还残留着一丝魔力。
全部收走。
祝盛安又仔细检查了一遍教堂，确认没有遗漏任何有价值的东西，然后从正门走了出来。
灰紫色的天幕下，废墟一片死寂。远处的地平线上，那些残破的建筑轮廓像一排歪倒的墓碑，沉默地矗立着。
祝盛安站在教堂门口，回头看了一眼。
这座教堂里曾经供奉过什么样的神明，那些神明如今又在哪里，他不关心。这方秘境来自一个已经破碎消亡的世界，那个世界的神明和历史，与他无关。他唯一关心的是，这些东西能不能变成祭品，能不能换来华夏的灵气与力量。
他背着背包，踏上了归途。
穿过缝隙返回蓝星的过程和来时一样顺利。
祝盛安从缝隙中钻出来的瞬间，河堤上熟悉的风裹着初秋的凉意扑面而来。月亮还挂在天上，星星还在闪，虫鸣声此起彼伏，远处偶尔驶过的汽车声提醒他，他回到了原来的世界。
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。袖子被魔兽的爪子划破了几道口子，上面还沾着黑色的魔兽血。
这衣服不能穿了，得找个地方处理掉。
他又看了看背包。背包鼓鼓囊囊的，里面装着十几块神器碎片和两件残破法器。
这些东西不能在城里处理。祭祀需要找一个安静的地方，最好是在野外，远离人烟，不受打扰。
祝盛安想了想，决定去临城北面的青屏山。
青屏山是临城附近最高的山，海拔不到一千米，但山势陡峭，植被茂密，山上没有住户，只有一条年久失修的盘山道。他小时候春游去过一次，记得山顶有一片相对平整的空地，周围是密林，足够隐蔽。
现在时间是凌晨一点，骑车去青屏山大概需要四十分钟，到山顶天还没亮，正好可以赶在出之前完成祭祀。
祝盛安回到福利院，悄无声息地换了一身净衣服，把那件破衣服和背包一起塞进一个黑色的垃圾袋，从后门出去，骑上院里那辆破旧的自行车，朝青屏山的方向骑去。
夜风很凉，路上几乎没有车。路灯把影子拉得老长，祝盛安骑得不快不慢，脑子在飞速运转。
第一次祭祀，他需要谨慎。
华夏综合意识是一个浩瀚的存在，不是随便找个地方献祭就能得到回应的。他需要选择一个合适的地点——最好是靠近山川地脉的地方，越接近华夏大地的“”，祭祀的效果越好。
青屏山虽然不是名山大川，但它是临城附近最高的山，山体连着更大的山脉，地脉之气在这里相对浓郁。作为第一次祭祀的场所，足够了。
至于祭品，十几块神器碎片加上两件残破法器，分量不算多，但作为第一次祭祀的祭品，应该能换来一些基础的反馈。他不奢望一步登天，只要能换来一点点灵气，让他的地仙道基能够开始真正的修行，就算是成功。
自行车在夜色中吱吱呀呀地前行，祝盛安的身影渐渐消失在通往青屏山的公路上方。
月亮慢慢西沉，天边开始泛白。
新的一天要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