潘宏彻底疯魔了,他把那本假书狠狠摔在地上,用脚使劲踩着,眼神里充满了疯狂的意,整个人像是被怒火彻底吞噬,再也没有半分平里的伪装与冷静。
“来人!所有人给我追!”
“就算追到天涯海角,就算翻遍整座大山,也要把他们两个给我抓回来!”
“活要见人,死要见尸!”
潘宏嘶吼着,不顾手背的烧伤和身上的伤势,带着大批官兵和心腹手下,像一群疯狗似的,朝着后山的方向疯狂追了过去。
凌乱的脚步声、士兵的喊声、他歇斯底里的嘶吼声,混杂在一起,响彻了整个牛头寨,惊飞了山林间栖息的鸟兽,让原本寂静的夜晚变得无比混乱。
顾平和王永年一路狂奔,两人都已经到了体力的极限,每一步都走得无比艰难。顾平的后背辣地疼,鲜血不断从伤口渗出,染红了后背的衣衫,每跑一步,伤口就被狠狠撕裂一次,钻心的疼痛让他几乎要晕厥过去。他的意识越来越模糊,眼前阵阵发黑,全凭着一股要护住义父的意志力在苦苦支撑。
王永年的情况更糟,剧毒早已侵入五脏六腑,他的脸色越来越青黑,呼吸越来越微弱,脚步虚浮踉跄,身体摇摇欲坠,随时都可能直接倒在地上再也起不来。
“义父,再坚持一下,我们快到后山了。”顾平咬着牙,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说道,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。
他心里很清楚,只要冲进后山的密林,凭着复杂崎岖的地形,就能暂时甩开追兵。可此刻他们的体力已经彻底耗尽,身后的追兵越来越近,潘宏的嘶吼声清晰可闻,如同厉鬼在耳边叫嚣,让他们头皮发麻,心底一片冰凉。
“平儿……我……我可能撑不住了……”王永年的声音微弱得像蚊子叫,眼神开始慢慢涣散,连站稳的力气都快要消失了。
“义父,别说话,保存体力!”顾平急声道,扶着王永年的手又紧了紧,生怕稍一松手,义父就会倒下去。
就在这时,前方的道路突然被彻底阻断,一道陡峭无比的悬崖赫然出现在眼前。悬崖高达万丈,壁立千仞,下面是奔腾咆哮的河流,水声轰鸣震耳欲聋,仿佛要将人的耳膜震破。悬崖边云雾缭绕,深不见底,一眼望下去,只觉得头晕目眩,不寒而栗,让人从心底生出一股恐惧。
他们已经无路可退了!
身后,潘宏带着追兵已经压了上来,密密麻麻的人影出现在不远处,手中的刀枪在清冷的月光下闪烁着冰冷刺骨的寒光,将两人彻底围堵在了悬崖边缘。
“跑啊!你们怎么不跑了?”
潘宏狞笑着,一步步缓缓近,眼神里充满了怨毒和得意。他看着走投无路的顾平和王永年,像猫捉老鼠似的,尽情享受着猎物临死前的绝望与无助,心中的恨意与交织在一起。
“交出我要的东西,我可以给你们一个痛快,让你们死得舒服一点。”潘宏语气阴恻恻地说道,语气里满是威胁。
顾平扶着摇摇欲坠的王永年,缓缓转过身,平静地看着近的潘宏和追兵,眼神里没有丝毫慌乱,只有一片置之死地而后生的决绝。
跳下去,九死一生。
不跳,就是死路一条。
没有任何其他选择。
顾平低下头,看着怀里气息微弱、命悬一线的王永年,声音很轻,却异常坚定:“义父,抱紧我。”
王永年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清明,他没有丝毫犹豫,用尽身体里最后一丝力气,双臂紧紧抱住了顾平的腰,将自己的性命完全托付给了眼前的少年。
“拦住他们!别让他们跳崖!”潘宏脸色骤然大变,厉声嘶吼起来。他要的是修仙机缘,是那本真正功法,而不是两具冰冷的尸体!
手下们立刻蜂拥而上,伸出手就要去抓顾平和王永年,距离越来越近,几乎要触碰到两人的衣角。
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!
顾平抱着王永年,猛地一声低吼,用尽全身力气纵身一跃!
两人的身影如同断线的风筝,从万丈悬崖之上,义无反顾地跳了下去,瞬间消失在缭绕的云雾之中。
“不 ——!”
潘宏冲到悬崖边,看着两人急速下坠的身影彻底消失,气得暴跳如雷,一拳狠狠砸在悬崖边的坚硬岩石上。“咔嚓”一声,岩石被砸出一个深坑,他的拳头瞬间鲜血直流,白骨外露,可他却感觉不到丝毫疼痛,满心满眼都是不甘与疯狂。
他恨!
恨自己大意轻敌,被一本假书骗得团团转!
恨自己没能及时拦住他们,让煮熟的鸭子飞了!
恨自己多年的精心筹谋,到最后还是竹篮打水一场空!
“王永年!顾平!我不会放过你们的!就算你们摔死了,我也要找到你们的尸体,挫骨扬灰!”潘宏对着悬崖下方,歇斯底里地嘶吼着,愤怒的声音在空旷的山谷中不断回荡,久久不散。
悬崖之下,狂风呼啸而过,刮得人脸颊生疼。顾平抱着王永年,身体在高空中急速下坠,强烈的失重感让他头晕目眩,浑身的剧痛如同水般一波波袭来,意识越来越模糊,几乎要彻底陷入黑暗。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怀里王永年微弱到极致的呼吸,心中只有一个念头,必须撑住,绝对不能让义父有事。
可他的身体早已到了极限,眼皮重如千斤,随时都可能彻底晕厥过去。
就在这生死一线的时刻,他口处,那块贴身佩戴的黑色石头,突然毫无征兆地泛起一缕微弱的暖意。那暖意很淡,却异常柔和,像一双无形的温柔大手,轻轻包裹住他的身体。
下坠的速度似乎变的慢了一些,那股足以让人粉身碎骨的致命冲击力被柔化了大半,不再像之前那样猛烈。顾平心中一惊,还没来得及细想,身体就已经落入了下方湍急的河流之中。
“噗通 ——”
一声巨响,两人被冰冷的河水彻底吞没,溅起巨大的水花。
冰冷刺骨的河水瞬间灌满了顾平的口鼻,让他猛地打了个寒颤,濒临消散的意识清醒了一丝。他死死拉住王永年,绝不让他被湍急的水流冲走,任由河水裹挟着两人,顺着奔腾不息的水流,朝着未知的远方缓缓漂去。
活下来了。
顾平在心里默默念着,紧绷到极致的神经终于彻底放松下来,下一秒,黑暗席卷而来,他彻底失去了意识。
河流依旧奔腾不息,带着两道昏迷的身影,穿过幽深的峡谷,越过凶险的险滩,朝着遥远而未知的前方,一直奔流而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