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奕秋抬眸扫了两人一眼,眼底的冷冽让王氏把后半句咽了回去。
“他们不肯,自然有不肯的代价。”她淡淡开口,语气里没带多余情绪,却让屋里两人都下意识屏住了呼吸,没人敢再追问半句。
小草接过银子,攥得手心冒汗,低着头飞快往外跑,连看都不敢看她一眼。以前她要是办事慢了,少不了一顿打骂。
待沈小草离开后,沈奕秋又对王氏说:“打盆热水来。”
“对对,你也累了,洗个脸再休息,我这就去打水。”王氏连忙拿起墙角的木盆,拉上一旁的李氏,快步往院角的水缸走,脚步都放得极轻,生怕惹她不快。
沈奕秋独自站在院里,看着被砸烂的水缸、踩烂的野菜,中的意翻涌。
就在这时,额角突然一阵灼热……再睁眼时,她竟站在了现代那个熟悉的中医实验室里。只是此刻的实验室,仿佛萦绕着传说中的灵力,进来后浑身暖洋洋的,毛孔都透着舒坦。
那药柜里塞满了传说中难得一见的珍稀药材,还有之前在拍卖会上高价拍下的炼丹炉和几本泛黄的古法炼丹书。有这些宝贝,说不定能修道了?
储物架上更离谱,真空包装的汉堡、薯条、泡面和罐头,居然还新鲜得很。
她推开实验室的门,外面竟有一片药园子!百年人参、灵芝遍地都是,园边不远处有片青草地,两头牛正悠闲地甩着尾巴吃草,隔壁的瀑布飞流直下,汇成一汪清澈见底的潭水。
沈奕秋走过去捧起潭水往脸上泼,清凉瞬间传遍全身,额角的伤口竟瞬间愈合了。
“这是…带有灵力的灵泉……”她立刻明白这水的珍贵。
若是空间早一步出现该多好,起码也不会落得这般境地,连清白都保不住!
她意念一动,手里就多了一瓶灵泉水,和一套无菌手术刀。
刚走出空间,就撞见王氏端着冒热气的木盆快步进来,李氏抱着襁褓里的婴儿紧随其后,两人脚步放得极轻,王氏把木盆搁在桌边,语气带着几分讨好的疼惜:“秋儿,热水来了,你快洗脸歇歇,今肯定累坏了。”
沈奕秋没动,目光仍落在沈大山的伤腿上,语气平静无波:“我先给爹治伤。”
“治伤?””王氏和李氏异口同声地惊呼,脸上满是难以置信。一个连草药都认不全的丫头,居然说要治这么重的断腿?
“小姑,你本不懂医术啊!”李氏急得往前凑了两步,又飞快停下,眼里满是焦虑和抗拒,“爹的伤已经这么重了,你可别再添乱了!你以前……以前就没让人省心过!”
“是啊秋儿,听你嫂子的话。”王氏也跟着劝,语气里满是担心,“快先洗把脸,回房歇着吧,你今天也累了,别再折腾了。”
“我会治,你们在那安静看着就行。”说完沈奕秋径直走到床榻前,打开手里的瓶子,直接用灵泉水给沈大山清洗伤口。
王氏和李氏虽担心但又不敢再多说什么,缩在角落盯着床榻。
只见沈奕秋麻利地解开沈大山腿上绑着的夹板,清创、接骨的动作一气呵成。
更让人惊掉下巴的是,那瓶水倒在伤口上,流过的地方,原本发黑溃烂的皮肉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暗沉、恢复红润,连之前外翻得狰狞吓人的伤口,都在一点点往回收拢愈合。
最后她从袖口掏出一瓶丹药,倒出一颗喂进沈大山嘴里,又紧跟着喂了他一口那神奇的水。
片刻后,沈大山缓缓睁开眼,刚想动一下,却猛地顿住,原本钻心刺骨、稍动就痛得撕心裂肺的腿,此刻竟只剩一片温润的清凉,断骨处那股撕裂般的痛感消失了不少。反而隐隐传来一丝酥麻的愈合感,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悄悄将碎骨牵引归位!
他满眼震惊地看向自己的伤腿,又猛地望向沈奕秋,声音都带着颤:“秋儿,我、我的伤……这是怎么回事?感觉没有那么痛了。”
“虽然还有一点痛感,但可以下地走两步试试。”沈奕秋脱下无菌手套道。
“爷爷,你没事了?”此时小草拿着药材回来,看见沈大山居然能下地走路,吓得手里的药包差点掉在地上,眼神里满是敬畏,却还是不敢靠近沈奕秋。
“这……这怎么可能?”李氏眼睛瞪得溜圆,满是惊讶地朝这边看过来,怨怼的情绪淡了些,却依旧带着戒备。
“当家的!你的腿真的好了?”王氏激动得声音都发颤,眼里满是不敢置信,忍不住往前凑了两步。
“确实好了,之前那些疼痛已经没有那么强烈了”沈大山拉着沈奕秋的手,“秋儿,你什么时候学的这么厉害的医术?”
“偶然学的。”沈奕秋轻描淡写,又取了些灵泉水给王氏处理额角伤口。泉水刚碰到伤口,就瞬间愈合了,连疤痕都没留下。
王氏摸着光洁的额头,像在做梦:“秋儿,这是什么水?太神奇了……”
沈奕秋语气平淡无波,淡淡解释:“这是灵泉水,既能直接饮用补身,也能用来治伤也能快速愈合,比寻常草药管用得多。”
就在这时,沈大山的肚子突然传来一阵“咕噜咕噜”的声响,在安静的屋里格外清晰。他老脸一红,有些窘迫地低下头。
李氏抱着怀里的婴儿,声音带着难掩的酸涩和无奈:“我们…已经三天没吃过东西了,缸里的那点粗米都已经熬成米汤给孩子吃了。”她轻轻拍了拍襁褓,婴儿瘪着小嘴哼唧了两声,小脸都有些蜡黄,“明天…怕是连孩子都没得吃了……”
这时沈奕秋把米袋和钱袋放在桌上,语气平静却笃定:“婚,我退了,这些钱粮也都要回来了。”
“退…退婚?”王氏像是被惊雷劈中,声音猛地拔高又飞快压低,她满眼焦灼地盯着沈奕秋:“你不是一直盼着嫁给那张明远吗?怎么突然就退婚了?”
沈奕秋抬眸,语气平静无波:“之前我脑子不清醒,现在好了,自然要及时止损。”
“可…可女子退过婚,这名声传出去就毁了啊!”王氏急得声音发颤,眼圈都红了,“十里八乡的人都会戳你脊梁骨,你以后怎么办?还怎么嫁人啊!”
“是啊秋丫头,要不……咱们再找媒人去说说情?”沈大山搓着手,语气没什么底气,他也怕女儿再闹出更大的乱子。
沈奕秋抬眸扫过父母焦急又忐忑的脸,语气依旧淡漠却带着坚定:“我的事,你们不必心。”
看着这对父母欲言又止的模样,沈奕秋心里忽然一动。这就是有家人关心的感觉吗?对从小在戮中长大的她来说,这种感觉陌生却温暖。
“秋儿,你折腾这么久,肚子也饿了吧?”王氏顺手拎起那两袋粗米,语气里满是小心翼翼的疼惜,“我去煮点粥,给你填填肚子,你等着就好。”说着便快步走向厨房,灶间很快传来柴火噼啪的轻响。
……
没一会儿,王氏就端着冒热气的瓦锅出来。她特意给沈奕秋盛了满满一碗,米粒虽有些硬。
沈大山、李氏和小草碗里的,都只装了小半碗。
沈奕秋拿起筷子,舀了一口粥送进嘴里——粗糙的米粒刺着喉咙,还带着股淡淡的霉味,她几乎是本能地吐了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