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尘听出青柠话里的好意,淡然一笑,将嘴里的小笼包咽下,缓缓说道:
“青柠,我已经想开了。”
“既来之则安之,昨我婚服都穿上了,你爷一口一个驸马爷的叫着,我又还能逃去哪呢?”
“以后啊……我就在府上安心的当我的驸马爷,再也不会逃走。”
说到这,秦尘语气顿了顿,话锋一转,声音依旧平和。
“前几我被绑来长公主府后,就一直在府上,逃也逃不出去,心里实在是闷的慌。”
“我就只想出去透透气,在街上随便逛一逛,就当是散心了。”
“嗯……落之前我会回府。”
听了秦尘的话,青柠秀眉微紧,一脸狐疑的盯着秦尘,抿唇不语。
出去透气散心,落之前回府?
驸马爷……你看我像好骗的人吗?
要是出了长公主府,你怕是一溜烟儿的就跑没影了。
虽然我年龄不大,但我可机灵了。
青柠眨了眨明眸,眼里闪烁出几许得意,嘴角轻撇,自以为看穿了秦尘的心思。
秦尘没有听见青柠的回应,扭头看了她一眼,却是看见一片绝美的风景,让人心驰神往。
秦尘的眼睛猛的睁大了几许,仿佛那伟岸巨峰碾面而来。
倒不是他贪图美色。
只是他坐着,青柠站在身后,视野的角度恰巧与之齐平。
秦尘连忙抬头,挪开目光,装作什么都没发生。
只见青柠朱唇紧抿,俏脸上尽是狐疑之色。
秦尘微微皱眉,道:
“青柠,你不信我?”
“对于驸马爷,奴婢自是深信不疑。”
青柠微笑着开口。
秦尘眯了眯眼,深深的打量了青柠一眼,道:
“可是我从你的眼神里看见了怀疑质疑还有狐疑。”
青柠摆了摆手,笑着道:“驸马爷,你看错了。”
看着青柠脸上的假笑。
秦尘可以肯定,他的话青柠一个字都没信。
“不,你就是不信我。”
秦尘神情一肃,皱眉道:“青柠,我真的想开了,以后不会再逃,你怎么就不信我呢?”
“要我怎么做你才会信?”
青柠脸上依旧挂着笑意,认真道:
“驸马爷,奴婢没有不信你呀,奴婢是信你的。”
秦尘定定的看了青柠一眼,有些无语。
呵呵……嘴上说着信我,但心里却是一个字都没信吧!
“青柠,我真不逃了,就只是想出去透透气,散散心。”
说着,秦尘抬起右手,竖起三手指,一本正经的说道:“青柠,我可以对天发誓。”
“要是我有半句虚言,还想着逃出长公主府,。”
“不,三族皆死尽!”
秦尘深知凭他一个人,怕是出不去长公主府,只能把青柠当做突破口。
毕竟之前原身都逃了几次,一次都没逃出去。
至于所发的誓言,他父母双亡,家里就只剩他一个人。
不过眼下多了一个长公主萧沉鱼。
而三族的话,那人可就多了,但他不在乎。
反正那些人也不在乎他。
“呸呸呸。”
见秦尘发誓,青柠微微一惊,连忙道:“驸马爷,誓言可不能乱发,就怕一语成谶。”
“你发誓就发誓,别扯上长公主殿下。”
“你赶快呸呸呸。”
秦尘忍不住斜了青柠一眼。
还以为青柠是担心自己,没想到是在乎长公主萧沉鱼的安危。
老子的命就不是命吗?
“我真不逃了。”
秦尘朝青柠说道。
青柠看着秦尘,认真道:“驸马爷,奴婢也是真的信你。”
这一次,秦尘没有从青柠的眼神里看见狐疑。
秦尘发了毒誓。
青柠对他的话信了八成,毕竟世间有着因果。
“那我能不能出府?”
秦尘问道。
青柠迟疑了一下,而后点头道:“可以出府,不过我得跟在身边伺候。”
秦尘一下子就听出话外之意。
说是跟在身边伺候,其实是监视他。
同时秦尘也隐隐的猜测青柠八成不简单。
一个小丫鬟,如何能监视掌控他呢?
昨之后,长公主萧沉鱼便给了秦尘一些自由,可以出长公主府。
但必须有人跟着,掌控他的行踪。
秦尘摆了摆手,道:“跟着就跟着,反正我又不逃。”
青柠道:“驸马爷打算何时出府,奴婢去准备一下。”
“午后。”
秦尘脸上露出笑容。
……
午后。
秦尘和青柠一同出了长公主府,府外停着一辆马车。
秦尘大步上前,在马夫耳边悄悄说了什么,而后上了马车,进入车厢。
青柠也进了车厢,与秦尘同乘。
马夫驾着马车,车轮转动,沿街而行。
约莫半个时辰后。
马车在一处湖水旁停了下来。
“驸马爷,到地方了。”
马夫朝车厢里喊了一声。
青柠率先从车厢里走出,站在车轼上,突然愣了一下。
“这是……云梦阁?”
青柠看着立在湖水中间的高耸楼阁,双眼微眯,不由皱了皱眉。
云梦阁是京城除了教坊司之外的第一青楼,建在一处湖水中心。
也就是青柠眼前的翠湖。
水天之间,醉生梦死。
“你这马夫好大的胆子,竟带我们来云梦阁。”
青柠眼中泛起一丝怒色,盯着马夫,冷声喝道。
话音刚落。
车厢里传出一道清爽的声音。
“是我让他带我来的。”
秦尘走出车厢,直接下了马车,留下青柠站在车轼上满脸懵。
“驸马爷,这可是云梦阁,京城第一青楼。”
“你不想活了?”
“要是长公主殿下知道你来云梦阁,你或许会因为右脚先踏进府里被跺脚。”
青柠盯着秦尘,眉头紧皱,眼神古怪。
她有些想不通驸马爷秦尘怎么会想来云梦阁散心。
只要不是跺鸟就行。
秦尘朝青柠淡然一笑,而后转身看向烟雾缭绕的湖水上,那一栋高耸的楼阁,犹如天上宫阙。
把青楼建在湖水上,还是这些人会玩儿。
站在岸边,秦尘都能听见楼阁之中传出的丝竹声。
还有女子的嬉闹声。
“我,秦尘,大周王朝最有种的驸马。”
“别的驸马不敢来的地方我敢来,别的驸马不敢招惹的人我敢招惹。”
“别的驸马不敢勾栏听曲我敢。”
“总而言之一句话……”
“爱咋咋地。”
不过‘爽了再说’这最后这一句,秦尘没有说出口。
他背对着青柠,湖上的风吹拂而来,衣袂飘飘,竟是给他添了几分意气风发。
青柠看着秦尘的背影,眉头紧紧的皱了起来,眼里泛起一丝同情怜悯,轻摇了摇头。
在她看来,秦尘已有取死之道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