寅时的露水刚打湿青风镇的青石板路，回春堂的药香就顺着风飘了半条街，混着远处青云山的松涛声，漫过镇子西头的矮墙。叶青羽早早就醒了，口的痂已经掉了大半，露出淡粉色的新肉，他摸了摸丹田，灵气运转比昨天又顺畅了几分，经脉里的黑气已经散了近四成，神魂比之前更加凝实，稍微凝神就能“看”到土炕缝隙里爬过的蚂蚁腿上的绒毛。
他昨晚研究了半宿神魂探药的能力，能清晰分辨出墙角止血草的淡绿色光晕、蓝星草的深蓝色光晕，不同的草药光晕颜色、温度都不一样，对应的药性也截然不同。他压下心里的激动，换了件洗得发白的粗布短褐，把磨得锋利的寒铁剑用粗布裹好背在身后，又找了块灰布蒙住半张脸，趁着天还没大亮，顺着小巷往回春堂走。
巷子里静悄悄的，只有卖早点的摊子刚支起来，蒸笼的白汽冒着，混着豆浆的香气飘过来。叶青羽走得很快，刻意避开了外门弟子聚居的东街，昨天伤了赵坤的跟班，那伙人肯定在四处找他，现在还不是正面冲突的时候。走到巷口的时候，刚好看到两个赵坤的跟班挎着刀从街上走过，嘴里骂骂咧咧地说要把叶青羽抓出来剁碎了喂狗，叶青羽贴在墙，屏住呼吸，等两人走远了才继续往前走，指尖捏得发白——这笔账，他迟早会算。
到回春堂的时候，孙老头正蹲在门口翻晒草药，竹匾里摆着各种各样的草药，有带着刺的苍耳，有开着小黄花的柴胡，还有切成片的当归，晨光照在草药上，晕出五颜六色的光晕，看得叶青羽眼睛一亮。
“孙掌柜早。”叶青羽压着嗓子打招呼，把蒙脸的布往下拉了拉，露出半张脸。
孙老头抬头看到是他，皱了皱眉，把他拉进店里，关上门，压低声音道：“你怎么还敢出来？昨天赵坤的人到处找你，说你伤了他们的人，要打断你的腿，你不要命了？”
“我来找您问点事。”叶青羽笑了笑，把怀里昨天挖的两株蓝星草拿出来放在柜台上，“这是我昨天在山林里挖的，您看看能不能换点钱。”
孙老头拿起蓝星草看了看，年份还挺足，点了点头，从抽屉里拿出三十个铜板递给他：“给你三十，比市价多五个，下次别往深处去了，太危险。你要问什么事？是不是伤口又疼了？”
叶青羽摇了摇头，目光落在店里靠墙的一排药柜上，药柜上有上百个小抽屉，每个抽屉上都写着药名，散发着不同的药香。他闭了闭眼，把神魂慢慢放出去，轻柔地扫过那些药柜的抽屉，瞬间，上百种不同颜色、不同温度的光晕在他的“视野”里炸开：甘草是暖黄色的，摸上去像晒过的棉被，药性温和；三七是红褐色的，带着点刺人的温度，能止血散瘀；附子是漆黑色的，带着刺骨的寒气，有剧毒；还有很多他叫不上名字的草药，光晕各有不同。
他凝神控制着神魂，专门找那种带着暖意、碰到他体内黑气会让黑气退缩的药性。刚扫到第三排的时候，突然碰到一股淡青色的光晕，带着阳光一样的暖意，他试着引导一丝自己体内的黑气靠近那股光晕，刚一碰到，黑气就像遇到了开水的雪一样，瞬间化了一小点。
就是这个！
叶青羽心里一喜，睁开眼，指着第三排左边第三个抽屉问孙老头：“孙掌柜，那个抽屉里是什么药？”
孙老头愣了一下，拉开抽屉看了看，拿出一株带着青色叶片、边缘有锯齿的草药：“这是清灵草，生长在青风山林向阳的坡地上，年份越久效果越好，能解百毒，尤其是散功类的剧毒，怎么了？你要这个？”
叶青羽接过清灵草，放在手里摸了摸，叶片上带着淡淡的暖意，和他神魂感知到的一模一样。他抬起头，急切地问：“孙掌柜，这清灵草能解锁灵散的毒吗？”
孙老头捋了捋胡子，点了点头，又摇了摇头：“能是能，但是得十年份以上的才能彻底化解，一年生的只能稍微缓解一点毒性，减缓黑气扩散的速度。而且这清灵草长得慢，又有妖兽守着，很难采，店里现在只有两株三年份的，一株要三块下品灵石，你买不起的。”
三块下品灵石？叶青羽心里一沉，他现在全身只有三十个铜板，一块下品灵石都没有，别说三块了。他捏了捏手里的清灵草，压下心里的失落，又问道：“那青风山林的外围，有没有一年生的清灵草？”
“外围倒是偶尔有，但是少得很，很多采药的天天在外面转，都找不到几株。”孙老头叹了口气，把那株三年份的清灵草塞给他，“这株你先拿回去喝了，能缓解不少毒性，钱不急，等你以后有了再给我。我再给你拿点辟谷丹，你去山林里找的时候带着，省得还要找吃的。对了，清灵草喜欢长在向阳的、有石头的坡地上，背面发蓝，你找的时候注意点，别认错了。”
叶青羽接过清灵草和三瓶辟谷丹，心里暖得发烫，他知道孙老头是真心帮他，这份情他记下了，以后肯定会百倍偿还。他对着孙老头深深地鞠了一躬：“谢谢您，孙掌柜，这份情我记下了，以后肯定会还的。”
“行了行了，快走吧，别被赵坤的人看到了，下次再来的时候从后门进。”孙老头摆了摆手，把他推到后门，“找清灵草的时候小心点，别往深处去，里面有二阶妖兽，碰到了就没命了。”
叶青羽点了点头，从后门走了出去，后门对着一片油菜花田，金黄色的油菜花随风翻涌，香气扑鼻，远处的青云山被朝阳镀上了一层金边，山尖的云像棉花一样软，风一吹就散了。他握着手里的清灵草，心里的大石头终于落了地，之前像无头苍蝇一样不知道怎么破解锁灵散，现在终于找到了方向。
他顺着田埂往破屋走，一边走一边用神魂感知手里的清灵草，仔细记着它的光晕颜色、温度、气息，以后在山林里找的时候，不用眼睛看，用神魂一扫就能找到，比普通采药人快十倍都不止。走了没多远，他就找了个没人的土坡，坐下把清灵草嚼碎了吞下去，清灵草刚进肚子，就化作一股暖流通遍全身，经脉里的黑气碰到那股暖流，纷纷往后退，原本滞涩的灵气瞬间顺畅了不少，他甚至能感觉到丹田的灵气厚了一丝丝。
果然有用！叶青羽脸上露出了笑意，这一趟来的太值了，不仅找到了破解锁灵散的方法，还白得了一株三年份的清灵草，孙老头的恩情，他这辈子都不会忘。
回到破屋，他关上门，坐在土炕上，开始梳理现在的情况：现在已经确认清灵草能解锁灵散的毒，三年份的就能缓解不少，要是能找到十株五年份的，或者一株十年份的，就能彻底解毒。店里的清灵草太贵，他买不起，只能自己去青风山林里找，外围虽然少，但是他有神魂探药的能力，只要多找几天，肯定能找到不少。
他拿出一张草纸，用炭笔在上面画青风山林外围的地图，这是他昨天晚上凭着原主的记忆画的，哪片是向阳坡地，哪片有妖兽出没，都标得清清楚楚。他圈了三个最可能长清灵草的向阳坡地，决定明天一早就去，天不亮就进山，天黑之前回来，避开赵坤的人，也避开深处的二阶妖兽。
做完这些，他靠在土墙上，闭着眼，开始练习神魂探药的能力，把感知范围慢慢扩大，从破屋里的草药，到院子里的牵牛花，再到墙外的野草，一步步提升感知的精度和范围。不到半个时辰，他就能精准感知到十步之内所有植物的药性，连草叶上的露水有多少都能“看”得清清楚楚。
正练着，突然听到墙外有脚步声，还有人说话的声音，是赵坤的两个跟班：“那小子到底躲哪去了？我们找了一早上都没找到，难道是躲进山林里了？”
“肯定是，他伤了王虎，赵师兄说了，抓到他就打断他的腿，喂给青纹狼吃，我们再去山林入口那边守着，他要是敢回来，肯定要从那里过。”
两人的脚步声渐渐走远了，叶青羽睁开眼，眼里闪过一丝冷光。想抓他？没那么容易，等他找到足够的清灵草，解开身上的锁灵散，第一个就找赵坤算账。
他站起身，抽出背后的寒铁剑，在破屋里慢慢练起基础剑式，劈、砍、刺、挑，每一招都稳得很，灵气顺着经脉流到剑身上，剑刃发出淡淡的寒光。经过昨天磨剑，还有之前青纹狼的血冲刷，这柄剑越来越锋利了，虽然还是有不少小坑，但是已经能轻松砍断碗口粗的木头。
练了大概一个时辰，他停下来，擦了擦额头上的汗，感觉灵气运转又顺畅了不少，经脉里的黑气又散了一点点。他把剑回剑鞘，拿出孙老头给的辟谷丹，倒出一粒吃下去，辟谷丹没什么味道，但是顶饿，一粒能顶一天的饭，刚好适合进山的时候吃。
他靠在土墙上，看着窗外的云慢慢飘，远处的青风山林像一头沉睡的巨兽，等着他去探索。以前在投行，他最擅长的就是从杂乱无章的信息里找到破局点，现在找到清灵草这个破局点，接下来就是一步步执行，只要稳扎稳打，解开锁灵散只是时间问题，超过赵坤也只是时间问题。
他摸了摸怀里剩下的三十个铜板，还有孙老头给的三瓶辟谷丹，心里很踏实。明天进山，只要找到三株一年生的清灵草，就能再缓解不少毒性，要是运气好，找到一株五年份的，那就赚大了。他闭着眼，开始规划明天进山的路线：先去最东边的向阳坡，那里人少，妖兽也少，然后去中间的乱石坡，最后去西边的缓坡，天黑之前不管找没找到，都要回来，不能在山里过夜，山里的妖兽晚上更活跃。
不知道规划了多久，直到太阳快落山的时候，他才停下来，煮了点热水，就着热水又吃了一粒辟谷丹，然后继续修炼《青云吐纳法》，灵气在经脉里缓缓流转，冲刷着剩下的黑气，他能感觉到，自己的实力在一点点变强，用不了多久，他就能堂堂正正地站在赵坤面前，让他付出代价。
窗外的夕阳把天空染成了橙红色，照在桌上的寒铁剑上，剑刃反射出暖红色的光，像烧红的刀刃。叶青羽看着那道光，眼神坚定，青风山林，我来了，锁灵散，我很快就能把你彻底清除，赵坤，你给我等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