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笑了笑，回她：“知道了，早点休息。”
王建国果然在行动。
他连夜召集律师，要么是在草拟合同，要么，是在研究怎么用合同来坑我。
我走到江边，冷冽的江风吹在脸上，让人格外清醒。
我不在乎合同里有什么陷阱。
在绝对的技术壁垒面前，任何商业手段都是花架子。
时间指向七点五十分。
距离我给出的最后期限，只剩十分钟。
手机终于响了。
是王建国的号码。
我没有立刻接，任由它响了半分钟，才慢悠悠地划开接听键。
“苏芸。”
王建国的声音带着疲惫，但依旧沉稳。
“王董，早上好。”我语气轻松，像是在问候一位老朋友。
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。
我的平静，显然在他的意料之外。
“你的条件，我答应了。”他终于开口。
“是吗？”
“百分之十的股份，我会通过股权代持协议转给你。律师团队已经拟好了合同，绝对具备法律效力。”
股权代持。
果然不出我所料。
他不想让我的名字，这么快出现在股东名单上。
“可以。”我淡淡地回应。
他似乎松了口气，以为我接受了。
“但是，”我话锋一转，“我还有一个小小的附加条件。”
“你说。”他的声音沉了下去。
“股权代持协议，必须加上一条。在我持有股份期间，我拥有一票否决权，专门针对工厂的任何技术引进和设备采购。除非我签字，否则任何相关的决议都无效。”
电话那头，是死一般的寂静。
我能听到他加重的呼吸声。
这一招，才是釜底抽薪。
它意味着，我不仅掌握了工厂的生产命脉，还扼住了它未来的发展咽喉。
王建国是一个有野心的人，他绝不会让工厂停滞不前。
但只要有这条协议在，任何想绕开我，或者取代我的技术尝试，都将成为泡影。
“苏芸，你这是在……”
“王董，时间不多了。”我打断了他，“八点钟一到，我会把手机扔进江里。你，还有你的工厂，就一起等着破产清算吧。”
我说完，挂断了电话。
看着江面上初升的朝阳，我开始倒数。
十，九，八……
手机再次响起。
我接了。
“合同按你说的改。现在，马上来我办公室签字。”
王建国的声音，第一次带上了无力的挫败感。
我知道，这场博弈，我赢了。
08
当我再次踏进工厂大门时，身边跟着王建国的首席律师。
赵德发像个跟班一样，远远地坠在后面，连大气都不敢喘。
早班的工人们刚刚到岗，看到我，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他们的眼神复杂到了极点。
有震惊，有嫉妒，有疑惑，还有深深的畏惧。
昨天，我还是那个被他们围观、被厂长羞辱的普通技工。
今天，我却和工厂的大老板，以及他的律师团队，并肩而行。
和我关系最好的李姐，在人群中看着我，眼神里除了激动，更多的是担忧。
我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。
王建国的办公室里，烟雾缭绕。
他一夜没睡，眼睛里布满了血丝。
桌上放着一份崭新的合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