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暗中，我看到他爬了起来，蹑手蹑脚地跑到他的小书包旁。
他从里面，掏出了一个东西，又悄悄地爬回床上，塞进我的手里。
那东西硬硬的，像一支笔。
“阿姨，给你。”
他凑到我耳边，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说。
“这是妈妈以前给我的录音笔。”
“妈妈说，如果我看到爸爸跟那个坏叔叔说话，觉得害怕，就按一下这里。”
他的小手指，点了点笔帽的位置。
我的心，猛地一跳。
“他……他现在就在书房，跟那个坏叔叔打电话。”
“我听到了。”
10
我手里攥着那支冰冷的录音笔。
它像是一块寒铁。
也像是我唯一的希望。
周睿的小手还抓着我的衣角。
他的眼睛在黑暗中，亮得惊人。
“阿姨……”
他小声说。
“妈妈说，坏人说话的时候，是不会说真话的。”
“但是他们自己跟自己人说话的时候，说的才是真话。”
姐姐。
我亲爱的姐姐。
原来你早就预料到了一切。
你早就知道，这个家里充满了谎言。
你甚至，想把唯一的求生工具，留给你的儿子。
可你没等到他长大会用的那一天。
我的心，像被刀割一样疼。
我摸了摸周睿的头。
“小睿真棒。”
“你帮了阿姨一个大忙。”
我悄悄地爬下床。
脚踩在地板上，没有发出一点声音。
书房的门紧闭着。
门缝下，透出一条微弱的光线。
我能听到周明轩压抑的、焦躁的声音。
他像是在争吵。
又像是在哀求。
我慢慢地，一步一步地靠近。
我的心跳得像擂鼓。
我怕被他发现。
更怕错过任何一个字。
我将身体紧紧贴在冰冷的门板上。
耳朵凑了过去。
周明轩的声音，清晰了一些。
“……你到底想怎么样？”
“陈默！你别我！”
“我说了，她只是在闹脾气！”
“她什么都不知道！”
他在为我辩解。
或者说，是在为他自己争取时间。
电话那头，似乎传来一个低沉的，带笑的声音。
听不真切。
但那笑声，让我毛骨悚然。
周明轩的呼吸，变得更加急促。
“你不能动她！”
“你答应过我的！”
“只要我拿到许家的资产，你……你就不会再为难任何人！”
我的脑子“嗡”的一声。
许家的资产。
原来如此。
原来这才是他们最终的目的。
婚姻是骗局。
姐姐是棋子。
我也是。
我们许家的女儿，在他们眼里，不过是通往财富的踏脚石。
周明轩的声音带上了哭腔。
“我已经把所有能给你的都给你了！”
“公司一半的股份，都是你的名字！”
“你为什么还是不肯放过我？”
“为什么还要出现在我们面前？”
电话那头，陈默似乎说了句什么。
周明轩的身体，像是被抽了力气，猛地靠在了门上。
门板震动了一下。
我吓得立刻后退。
心脏几乎要从喉咙里跳出来。
我紧紧握住手里的录音笔。
按下那个小小的按钮。
红灯，在黑暗中，微弱地闪烁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