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可你偏偏要顶撞我。」
我终于抬起头。
「沈知节,我从未顶撞过你。」
「我只是,守着我最后的底线。」
「底线?」
他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。
「你一个废公主,有什么资格谈底线?」
他转身,头也不回地走了。
夜里,我发起高烧。
浑身滚烫,意识模糊。
我蜷缩在冰冷的地上,不停地发抖。
春桃偷偷给我送来一床被子。
「小姐,你再撑一撑。」
她眼圈通红。
「我已经想办法送信出去了。」
「只要信送到宫里,陛下一定会来救你的。」
我烧得迷迷糊糊。
信?
我好像忘了什么。
对了。
我成婚时,哥哥给了我一枚令牌。
他说,但凡有事,可持此令牌,去京城最大的银庄“通宝斋”找掌柜。
我将令牌交给了春桃。
「去吧。」
「一定要亲自交到掌柜手上。」
春桃重重点头,消失在夜色中。
我不知道,她能不能成功。
也不知道,我还能不能等到。
4.
春桃走了三天。
没有一点消息。
我的心,一点点沉下去。
柳清言的脾气越来越大。
她嫌我做的饭菜不合胃口,直接将滚烫的汤泼在我手臂上。
手臂立刻红肿一片,起了好几个水泡。
她还不解气,又踹了我一脚。
「没用的东西!」
「连顿饭都做不好!」
沈知节正好从外面回来。
他看到我的伤,皱了皱眉。
柳清言立刻扑进他怀里。
「表哥,你可回来了。」
「我不是故意要烫伤她的,是她自己笨手笨脚。」
沈知节看了一眼我。
眼神里没有一丝心疼。
「一点小伤,大惊小怪什么。」
他扶着柳清言,柔声安慰。
「别动了胎气。」
我疼得浑身发抖,却一声不吭。
这点疼,比不上心里的万分之一。
夜里,我躲在柴房里,自己找了些草药敷上。
门突然被推开。
是沈知节。
他手里拿着一瓶药膏。
「给你。」
他扔在地上。
我没有去捡。
他蹲下身,看着我。
「昭华,我们一定要闹成这样吗?」
「只要你对清言好一点,我可以让你过得舒服些。」
我笑了。
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。
「沈知节,你了我吧。」
他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。
「你就这么恨我?」
「我恨我自己。」
我恨我自己瞎了眼,爱上你这个狼心狗肺的东西。
他猛地站起身。
「不可理喻!」
他拂袖而去。
第二天,沈知节宣布,柳清言腹中的孩子,将是尚书府唯一的嫡子。
他要为这个未出世的孩子,举办一场盛大的祈福宴。
宴会就设在三天后。
他让我,在宴会上献舞。
所有人都知道,我是大周最善舞的公主。
我的霓裳羽衣舞,曾名动京城。
他这是要,当着所有人的面,折辱我。
我看着他,眼神平静。
「好。」
他愣住了。
似乎没想到我会答应得这么爽快。
我还有什么不能答应的呢?
我的一切,我的尊严,我的骄傲,都已经被他亲手踩碎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