糖醋排骨，红烧茄子，西红柿蛋汤。
卖相还凑合。
“尝尝，今天我特意少放了盐。”陈建国满脸期待。
我夹了一块排骨，放嘴里。
甜到发齁。
我扭头看小雨。
小雨正咬着筷子，表情说不清楚。
“怎么样？”陈建国问。
“爸，你是不是把盐换成糖了？”
陈建国愣住了。
“不是吧？我明明——”
他跑回厨房，传来一声哀嚎。
“罐子拿反了！”
小雨笑了，冲我使了个眼色。
那一刻我心里冒出来一个念头。
这招，真管用。
到了第二周，变化更明显了。
小雨开始主动跟我说话。
不多，但每天总能说几句。
有一天放学回来，她书包往沙发上一扔。
“苏念。”
“嗯？”
“我爸今天来学校接我，穿了那件军绿色外套。”
“没有吧？”
“我同学问我，你爸是不是当保安的。”
我手里的抹布掉在了地上。
“你怎么说的？”
“我说不是，他是物业经理。”
“那不也差不多吗。”
小雨笑出了声。
第一次，她笑着喊了我的名字。
“苏念，你是真的嫌弃我爸啊。”
“谁让他审美不行。”
“那你还嫁他？”
我愣了一下。
这个问题，她以前用冷漠问过一次。
那时候的意思是——你凭什么嫁给我爸。
但这一次不一样。
“因为他别的地方还行。”我说。
小雨看了我两秒。
“哪里还行？”
“对你挺好的。”
她没说话。
低头翻了翻书包，拿出一张考试卷子。
“数学不及格，你帮我藏一下。”
“你爸看到会怎样？”
“念叨三天。”
“行，给我。”
我把卷子塞进了衣柜最底层。
那天晚上陈建国问小雨考试成绩。
小雨说还没出来。
陈建国转头看我。
我面不改色。
“对，期中考推迟了。”
小雨在桌子底下踢了我一脚。
我没躲，也没吭声。
这是我们之间的第一个秘密。
4
帮小雨藏卷子这事儿过了三天，陈建国还是知道了。
班主任打了电话。
陈建国挂了电话，脸黑得吓人。
“小雨，你过来。”
小雨从房间出来，站在楼梯口。
“数学不及格？”
小雨不说话。
“你还骗我说没出成绩？”
小雨还是不说话。
陈建国转头看我。
“你知道？”
我站在厨房门口，手里还拿着菜刀。
“知道。”
“你帮她藏的？”
“对。”
陈建国的脸更黑了。
“苏念，你怎么能——”
“她数学本来就不好，你念叨有用吗？”
“那也不能帮她骗我啊！”
“我没帮她骗你，我帮她拖了两天。她已经开始补习了，你问她。”
陈建国转头看小雨。
“真的？”
小雨点了点头。
“苏念买了一本数学练习册，我每天做十道题。”
陈建国张了张嘴。
“你……你什么时候买的？”
“藏卷子那天就买了，”我放下菜刀，”不及格不怕，怕的是不敢面对。我想让她自己先缓两天，心态调整好了再说。”
陈建国站在客厅中间，半天没出声。
最后他深吸一口气。
“行，那——那你继续盯着她学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