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点了点头。
把剩下的锅包肉吃完了。
味道还是好的。
就是吃到最后一块的时候，我的眼泪掉进了酱汁里。
咸了。
【第五章】
花瓶事件之后，后宫表面上恢复了平静。
但水面下的暗流更急了。
沈鸢那边安静得不正常——半个月没出毓秀宫的门，对外宣称”偶感风寒”。
我知道她在怕。
但我也知道，她不是那种会一直怕下去的人。
果然，半个月后，我的麻烦来了。
只不过来的方向出人意料。
不是沈鸢，是内务府。
十月初三，内务府总管太监笑眯眯地送来了一份清单。
“皇后娘娘，这是您入宫一年来收到的各宫贺礼清单。按照惯例，年终需要登记入册。”
我接过来一看，好家伙——
蜀锦二十匹、白玉如意八柄、珊瑚摆件三对、翡翠镯子五副、沉香木盒六个、名人字画十二幅……
每一样后面都标着送礼人的名字。
沈鸢送的最多。
我盯着清单看了半天。
然后想起一个严重的问题。
“绿竹。”
“奴婢在。”
“这些东西……都在哪儿呢？”
绿竹的表情垮了。
“娘娘您忘了？您上个月把蜀锦送去布庄换了钱。上上个月把白玉如意拿去当铺当了。珊瑚摆件拿去跟太监换了十斤猪肉。翡翠镯子……”
她顿了顿。
“翡翠镯子您输给景阳宫的李才人了，赌的是谁能一口气吃十五个包子。”
“……”
“您赢了。但李才人耍赖，您嫌麻烦就让她把镯子留着了。”
“那字画呢？”
“您说字画太丑不挂了，叠起来垫了桌子腿。”
我捂住了脸。
“那钱呢？换来的钱呢？”
绿竹从柜子里抱出来一个大箱子，哐当放在桌上，打开——
里面塞满了乱七八糟的东西。
旧书，破画，奇形怪状的石头，一把缺了齿的梳子，还有两只泥塑的小狗。
“您说这些’便宜又好看’。”绿竹的语气十分克制，”都是您去宫外集市上淘的。”
我翻了翻那堆东西。
旧书是竹简的，上面的字我大半不认识，但竹简的手感很好，摸着解压。
破画其实是一幅山水，颜色都褪了，但我觉得画里那座山长得像一碗米饭，看着亲切。
石头……石头就是单纯的好看，有一颗上面有天然的花纹，像一朵祥云。
泥塑小狗是因为它咧嘴笑的样子像绿竹生气时的表情。
我觉得每一样都买得很值。
绿竹显然不这么想。
她看着这堆东西，像看着一个无底洞。
“娘娘，内务府那边要登记的。那些贺礼不在了，怎么交代？”
“说我用了。”
“二十匹蜀锦您能用哪儿去？”
“……做了窗帘？”
绿竹深吸一口气，转身出了门。
我听到她在院子里蹲了好一会儿。
大概是在做心理建设。
这事最后不了了之——因为内务府总管去查账的时候发现，各宫送给我的贺礼本身就有问题。
沈鸢送的蜀锦是用次品冒充的。
淑妃送的白玉如意是仿品。
那些看似贵重的贺礼，没几样是真货。
她们送我假东西，本意是让内务府年终查账时发现”皇后的库房里全是假货”，坐实我”被冷落连赏赐都是假的”的人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