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章 怕黑啊?校霸
仓库远离训练区和宿舍楼,是一栋孤零零的旧平房,隐在一片半人高的荒草后面,连路灯的光都吝于眷顾这里,只有门楣上一盏坏了一半的灯泡,忽明忽灭地闪着微弱的光。
江知上前,握住门把手拧了拧,锁是开的,但门轴锈得厉害,她用力一推,生涩的“嘎吱——”声在寂静里拖得老长,一股浓重的灰尘和铁锈混合的霉味扑面而来。
里面没开灯,黑暗像有实质的水,瞬间涌出。
江知脚步顿了一下,然后她迈了进去,身影迅速被黑暗吞没。
沈聿辞站在门口,没急着进去。
他摸出烟盒,磕出一支叼在嘴里。
他就着那点光,瞥了一眼仓库内——杂乱堆叠的军绿色垫子、散落的哑铃杠铃片、蒙尘的攀爬架……影影绰绰,像个废弃的怪兽巢。
“怕黑啊,校霸?”他吐出一口烟,声音带着惯有的懒散和挑衅,透过烟雾传来。
仓库里传来“哐当”一声响,像是什么铁器被踢了一脚。
江知的声音从黑暗深处传来,又冷又冲:“怕你妈。滚进来活,少在那儿装。”
沈聿辞嗤笑一声,这才不紧不慢地踱进去。
他没去找灯开关——这种地方,有开关也未必有电。
借着门口透进来的那点微光和指间香烟的暗红,勉强能看清轮廓。
两人各占一边,谁也不搭理谁,开始整理。
江知动作利落,带着火气,垫子摔得砰砰响。
沈聿辞则漫不经心,像是来视察的少爷,偶尔弯腰拨弄两下,烟灰直接弹在积灰的地面上。
“这破地方,喂老鼠都嫌寒碜。”沈聿辞踢开一个瘪了的篮球。
“嫌寒碜你倒是滚啊,站那儿当,能给你颁个奖?”
“我滚了,你一个人在这儿表演徒手搬山?”沈聿辞回敬,语气嘲弄,“感动中国没你我不看。”
“用不着,”江知冷笑,“你在这儿除了污染空气,屁用没有。”
沉默。接下来的时间,两人没再交流。
只有搬动器材的摩擦声和灰尘扬起的细微动静。
空气里弥漫着剑拔弩张的窒息感,比灰尘还呛人。
这种诡异的寂静持续了大概二十分钟。
架子上的哑铃基本归位了,跳绳也整理了大半,垫子堆在墙角还没铺平。
江知蹲在地上整理最后几跳绳,突然感觉心跳有点快。
她皱了皱眉,没在意,继续手上的动作。
但那种不适感越来越明显——心跳加速,口发闷,呼吸变得有些困难。
器材室的窗户很小,位置又高,几乎透不进什么光。
白炽灯的光线昏暗而压抑,在墙壁上投下扭曲的影子。
江知的手指开始微微发抖。
她猛地站起身,想往门口走,但腿有些发软。
然而,下一秒,她听到了门被用力拉上的闷响,以及清晰的“咔哒”落锁声。
仓库里瞬间彻底漆黑,伸手不见五指。连门口那点微弱的光源也消失了。
江知动作僵住。
“沈聿辞。”她叫了一声。
门外传来沈聿辞慢悠悠的声音,隔着门板:“江知,你求我。你求我,我就放你出来。”
江知站在原地,没动。
黑暗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。
指尖有点发麻,冰凉。
童年无数个被反锁在江家老宅昏暗储藏室里的记忆碎片,带着陈腐的灰尘气息和绝望的哭喊,轰然炸开。
不能慌。没什么大不了。
只是黑,只是安静。她
闭了下眼,再睁开,依旧是浓得化不开的黑。
幽闭的空间,熟悉的、令人作呕的窒息感开始攀爬。
“沈聿辞,”她又叫了一声,“把门打开。我没空陪你玩这种弱智游戏。”
门外传来一声短促的嗤笑。
“游戏?江知,你第一天认识我?”沈聿辞的声音贴着门缝传来,带着烟熏过的微哑,“我耐心不多。求我,或者在里面待到明天早上,自己选。”
江知没再回应。她所有的力气都用来对抗体内逐渐失控的生理反应。
不能让他知道。不能让任何人知道。
她闭上眼,试图用外公教过的呼吸法调整,但效果甚微。冷汗浸湿了额发。
门外,沈聿辞等了一会儿,没再听到里面的怒骂或踹门声,有点意外。
“吓傻了?”他嘀咕一句。
他其实没想关她多久,就是想挫挫她那身嚣张气焰。
时间一分一秒过去。里面安静得有点过分。
就在沈聿辞开始觉得不对劲,犹豫着要不要开门时,远处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叫喊。
“知姐!沈聿辞!”是周之齐的声音,由远及近。
他们显然是担心这两人在仓库里打起来,偷偷溜过来看的。
脚步声在门口停下。
“沈聿辞!你把知姐关里面了?”周之齐的声音陡然拔高,带着怒意。
沈聿辞语气依旧没什么波澜:“多管闲事。”
“钥匙呢?把钥匙给我!”顾严厉声道。
短暂的窸窣声,可能是沈聿辞把钥匙扔了过去,或者周之齐直接上手抢了。
“咔哒…咔哒……”钥匙入锁孔转动的声音响起,但门没开。
“怎么回事?打不开?”周之齐的声音慌了,“锁坏了?沈聿辞你是不是搞鬼了?”
沈聿辞原本倚在门边抽烟的闲散姿态终于变了。
“打不开?”他语气沉了下去,几步跨到门边,一把推开周之齐,“滚开,我来。”
“咔哒、咔哒、哐!”他用更大的力气拧动钥匙,甚至用肩膀撞了一下门板。
老旧的锁舌可能因为锈蚀或者刚才摔门的力道卡死了,纹丝不动。
“妈的!”沈聿辞低骂了一句。
周之齐扑到门边,用力拍打铁门“知姐!知姐你听得见吗?江知!你没事吧?回答我!”
沈聿辞退开半步,借着远处一点微光打量那锈迹斑斑的锁。
就在这时,门内传来一声闷响,不是踹门,更像是……什么东西重重倒下的声音。
“江知?”沈聿辞立刻凑近门缝。
里面没有回应。
沈聿辞的脸色在昏暗光线下难看起来,他猛地抬脚,狠狠踹在门锁附近的位置!“哐!”一声巨响,门板震颤,灰尘簌簌落下,但门依然没开。
“江知!说话!”他吼道,之前那点恶劣的玩味消失殆尽。
顾严脸色铁青,声音都在发颤:“她是不是……里面是不是出事了?!”他看向沈聿辞,眼睛赤红,“沈聿辞!我特么……”
周之齐和顾严开始用力撞门,或用随手捡来的石头砸锁。
就在一片混乱的撞门砸锁声中,门内传来“咔”一声轻响,像是从里面拨动了什么。
紧接着,锁舌弹开的声音清晰传来。
门,从里面被轻轻拉开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