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狗不要,我要。”
这四个字一出口,全场都安静了。
不是因为感动,是因为震惊——震惊于这个年轻掌门的脸皮之厚。
“苏瑶,你是不是脑子有病?”那个满脸横肉的壮汉冷笑道,“收一个百岁老头回去,你是准备开养老院吗?”
“我苍梧派的事,不劳阁下心。”苏瑶淡淡地回了一句。
“哼!”壮汉冷哼一声,“行,你收你的,我倒要看看,这个老头能修出什么名堂来。百岁天灵,哈哈哈哈,笑死个人!”
他转身就走,其他修士也纷纷散去,临走前还不忘丢下几句嘲讽。
“苍梧派本来就够垃圾了,现在更垃圾了。”
“一个筑基中期的掌门,带一个百岁炼气都不是的老头,这组合绝了。”
“废物配废物,天生一对!”
嘲讽声渐渐远去,村口只剩下王小帅和苏瑶两个人。
王小帅看着这个年轻的女掌门,心里头五味杂陈。
“苏掌门,你真的想好了?”他问,“我一个百岁老头,去了也帮不上什么忙,反而拖累你们。”
苏瑶转过身,看着他的眼睛,认真地说:“老人家,我苍梧派现在就五个人——我,一个厨子,一个看门大爷,一个杂役,还有一条老狗。你觉得,你还能比那条狗更拖累吗?”
王小帅:“……那条狗多大了?”
“十五岁,换算成修士年龄,大概跟你差不多。”
王小帅沉默了片刻,忽然笑了。
“行,我去。”
苏瑶点点头,从袖子里掏出一块木质令牌递给他:“这是苍梧派的弟子令牌。从今天起,你就是苍梧派的人了。三天后,我会派人来接你。这三天,你跟家人好好道别。”
“道别?”王小帅接过令牌,愣了一下。
“修仙之人,入了宗门,再回家就不容易了。你这一去,可能这辈子都回不来了。”苏瑶的语气很平淡,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。
王小帅握着那块木令牌,沉默了。
这辈子都回不来了?
他转头看向村子。
夕阳西下,炊烟袅袅。几个孩童在巷口玩耍,一个妇人提着水桶从井边走过,远处传来狗吠声和鸡鸣声。
这是他生活了一百年的地方。
每一块石头,每一棵树,每一条路,他都熟悉得不能再熟悉。
这里有他的儿孙,有他的老邻居,有他死去的翠花的坟。
“我知道了。”他说。
苏瑶没有多说什么,转身离开了。
王小帅站在村口,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暮色中,然后把那块木令牌揣进怀里,慢慢走回了家。
晚上,王德厚来找他。
“爷爷,听说您要跟那个女仙人走?”王德厚的眼圈红了,“您都一百岁了,还去修什么仙啊?在家好好养老不行吗?”
王小帅坐在院子里,抽着旱烟,没有回答。
“爷爷,您说话啊!”王德厚急了,“您要是走了,这一大家子怎么办?的坟谁来扫?过年谁来主事?”
“你。”王小帅吐出一口烟,指了指孙子,“你来。”
“我?我不行!”
“我说你行你就行。”王小帅磕了磕烟灰,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,“德厚,你爷爷这辈子没什么出息,就是个种地的。但我心里头一直有口气,咽不下去。”
“什么气?”
王小帅抬起头,看着满天繁星。
“十八岁那年,人家说我没灵,是个废物。我不服,但我认了。八十二年过去了,老天爷突然告诉我,我不是废物,我是天灵。”他笑了笑,“你说,这口气我能咽下去吗?”
王德厚张了张嘴,说不出话来。
“我不是去送死,我是去争口气。”王小帅拍了拍孙子的肩膀,“就算修不出什么名堂,至少让我知道,我王小帅这辈子,不是个废物。”
“爷爷……”
“行了,别婆婆妈妈的。去把你爹、你叔叔、你姑姑们都叫来,我有话跟他们说。”
那天晚上,王小帅的儿孙们齐聚一堂,围坐在院子里。
他没有说太多煽情的话,只是把事情原原本本讲了一遍,然后说:“我要去修仙了。家里的事,交给德厚。你们谁有意见?”
没人有意见。
不是因为不想有,是因为不敢有。
王大爷在家里的威严,那不是开玩笑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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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第六章完,约2100字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