丁磊一夜没睡好。
不是被系统吓的，是被胖子吵的。这货半夜醒来发现他回来了，硬是拉着他盘问了四十分钟，从“你到底去后山嘛”到“你看见鬼了吗”再到“鬼长什么样男的还是女的好看吗”，问题之密集，让丁磊一度怀疑胖子才是那个觉醒了系统的人。
最后他用一句“我什么都没看见就是去吹吹风”搪塞过去。
胖子不信，但架不住困意，又沉沉睡去，鼾声依旧如雷。
丁磊却睡不着了。
他睁着眼睛看天花板，灵视能力关不掉——这是个大问题。他能看见空气中流动的灵气，看见墙缝里爬过的一只虫子在灵气浸染下散发着微光，甚至能看见胖子体内那团缓慢旋转的灵气漩涡。D级天赋的胖子，灵气流速跟他差不多，像一潭半死不活的死水。
但那个残魂说的话是什么意思？
阴阳体质。魂界的钥匙。
他翻了个身，把脸埋进枕头里。
想不通的事就先不想。眼下有个更紧迫的问题——怎么让苏浅浅骂他。
发自内心地骂。
时限72小时。
现在是凌晨三点十七分，已经过去三个多小时了。
—
第二天早上七点半，食堂。
丁磊顶着两个黑眼圈，端着一碗豆浆两油条，在角落里坐下。胖子坐在对面，狼吞虎咽地消灭着一屉小笼包，腮帮子鼓得像仓鼠。
“你今天怎么这么蔫？”胖子含糊不清地问。
“没睡好。”
“废话，我也没睡好，但你看我。”胖子指了指自己容光焕发的脸，“天赋异禀。”
“你那叫心大。”
“心大也是天赋。”
丁磊懒得跟他贫，目光在食堂里扫了一圈。
然后他看见了苏浅浅。
她坐在靠窗的位置，面前是一碗白粥和一碟咸菜，吃得很慢。晨光从窗户照进来，落在她侧脸上，衬得皮肤白得近乎透明。周围几张桌子都空着——不是没人想坐，是不敢。S级天才自带气场，普通学生坐过去会不自在。
“看什么呢？”胖子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，然后倒吸一口凉气，“，你该不会——”
“闭嘴。”
“老丁，兄弟一场，我劝你一句。苏浅浅那种级别的，咱们看看就行了。上个月有个二年级的师兄跟她表白，她回了句‘你灵气流速太慢了’，那师兄当场自闭，现在还没缓过来。”
丁磊咬了口油条。
让苏浅浅骂他。
发自内心地骂。
他现在过去说“你灵气流速太慢了”，苏浅浅大概会面无表情地看他一眼，然后继续喝粥。那不是骂，那是无视。
得想个能让她动怒的办法。
“胖子，问你个事。”
“说。”
“怎么才能让一个女生生气？”
胖子放下筷子，用一种审视的目光盯着他，整整五秒。
“老丁，你是不是被夺舍了？”
“认真的。”
“让女生生气还不简单？迟到、不回消息、说她胖了、说她闺蜜好看、打游戏不陪她、纪念忘了、口红色号说错了、她问你‘我有什么变化’你回答不出来——”胖子掰着手指头数，如数家珍，“这些都是我前女友跟我分手的原因。”
“……你前女友跟你分手，是因为你集齐了所有雷点。”
“所以我经验丰富。”
丁磊沉默了一会儿，站起身。
“你嘛去？”
“踩雷。”
他端着豆浆，走向苏浅浅那桌。
胖子在身后发出一声悲鸣：“老丁！别想不开啊！”
—
丁磊在苏浅浅对面坐下。
食堂里至少有二十个人同时停下了筷子。
苏浅浅抬起头，看了他一眼。那双眼睛里没有惊讶，也没有不悦，只是很平静地等着他开口，像是在等一个迟到的人解释原因。
“昨晚。”丁磊说。
苏浅浅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。
“你说后山不太平。”丁磊把豆浆放在桌上，“是什么意思？”
“字面意思。”
“你知道那边有什么？”
苏浅浅放下勺子，第一次正眼看他。那目光带着一丝审视的意味，像是在重新评估眼前这个人。
“你去了。”
这不是疑问句，是陈述句。
丁磊没有否认。
苏浅浅沉默了两秒，然后说了一句让他意外的话。
“看到了什么？”
丁磊愣了一下。他以为她会生气，或者直接起身离开。但她没有。她在认真问他问题，语气里甚至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。
这跟他预想的剧本完全不一样。
“什么都没看到。”他撒谎了。
苏浅浅盯着他的眼睛。丁磊被看得有些发毛，灵视能力自动运转——他看见她体内的灵气漩涡，像一团高速旋转的星云，流速至少是他的二十倍。S级和D级的差距，比人和狗的差距都大。
“你在说谎。”苏浅浅说。
“我没有。”
“你的灵气波动了。”她重新拿起勺子，“人在说谎的时候，灵气会有细微的波动。你自己可能察觉不到，但在S级的感知里，就像在耳边大喊一样明显。”
丁磊僵住了。
“所以，你看到了什么？”
他有两个选择。继续嘴硬，然后被她毫不留情地揭穿；或者说实话，但那个残魂说的话涉及太多他不知道的东西，他不敢随便说出去。
他选择了第三种。
“我看到了一个残魂。”
苏浅浅的勺子停在半空。
“他说我是什么……阴阳体质。”
这句话出口的瞬间，苏浅浅的表情变了。不是愤怒，是一种混合了震惊和某种他看不懂的情绪。她的灵气漩涡猛地加速，然后在下一秒被强行压制下来。
“你确定？”她的声音压低了很多。
“那个残魂是这么说的。然后他就消失了。”
苏浅浅沉默了很久。
久到食堂里的人开始窃窃私语，久到胖子在远处疯狂给他使眼色让他赶紧撤，久到丁磊以为她不会再开口了。
然后她说话了。
“阴阳体质。”她把这三个字咬得很重，“你知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意味着你既不属于阳世，也不属于阴间。你能同时感知到两边。”苏浅浅盯着他，目光锐利得像刀，“也意味着，那些藏在我们世界里的东西，全都能看见你。”
丁磊后背一凉。
“哪些东西？”
苏浅浅没有回答。她站起身，端起没喝完的粥，看了他最后一眼。
“以后别去后山了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你太弱了。”她语气平淡，“D级天赋，连自保都做不到。下次再遇到那种东西，你连跑的机会都没有。”
说完，她转身离开。
走出两步，又停下来。
“还有。”
丁磊抬起头。
“昨晚我好心提醒你，你不但不听，还半夜跑过去。”她的声音冷了几分，“你是嫌命太长，还是觉得我在跟你开玩笑？”
“我没有——”
“。”
她丢下这两个字，头也不回地走了。
食堂里安静了三秒。
然后丁磊的脑海中响起系统的提示音。
【任务完成】
【奖励发放：低级言灵术】
【新能力已激活】
【检测到宿主第一次完成任务链，额外奖励：灵气亲和度提升10%】
丁磊坐在原地，手里还端着那杯已经凉透的豆浆。
她骂了。
发自内心地。
但他一点都高兴不起来。
“老丁！”胖子冲过来，脸上的表情像是亲眼目睹了车祸现场，“你没事吧？她骂你什么了？”
“。”
“就这？那还好啊，我以为她会动手呢——”
“她说我太弱了。连自保都做不到。”
胖子张了张嘴，然后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“兄弟，虽然扎心，但她说的是实话。”
“……你能不能安慰人？”
“我在安慰你啊。实话总比假话强。”
丁磊把豆浆一饮而尽，站起身。
“走。”
“去哪？”
“上课。”
他往食堂外走去，脑子里却全是苏浅浅刚才的表情。她说“阴阳体质”的时候，眼神里闪过的那一瞬情绪——不是恐惧，是某种更深沉的东西。
她认识这种体质。
或者说，她听说过。
而她说“那些藏在我们世界里的东西，全都能看见你”的时候，语气里的警告是真实的。
走出食堂的瞬间，阳光刺眼。
丁磊眯起眼睛，灵视能力不受控制地运转着。他看见校园里来来往往的学生，每个人体内都有灵气漩涡，大小不一，流速各异。D级的最多，像一潭潭死水；C级的稍微活跃一些；偶尔路过一两个B级的，灵气已经初具规模。
然后他看见了别的东西。
图书馆三楼的窗户边，站着一个模糊的人影。
不是学生。
因为那个人的轮廓是半透明的，边缘不断逸散成光点，就像昨晚在练功房看到的残魂一样。
但这个人影更清晰，清晰到他能看清对方的五官——一个中年男人，穿着老式的风衣，正低头看着他。
目光对视的瞬间，那个人影朝他点了一下头。
丁磊的心脏猛地一缩。
下一秒，人影消失了。
“老丁？你怎么了？”胖子的声音从旁边传来，“脸色突然这么白？”
丁磊张了张嘴，还没来得及回答，系统的提示音再次响起。
【新任务已发布】
【内容：在图书馆三楼东侧书架区，找到一本没有书名的书】
【奖励：通灵术】
【失败惩罚：灵视能力与言灵术同时失效72小时】
【时限：今晚闭馆前】
【特别提示：本次任务地点存在异常灵体，请宿主注意安全】
丁磊抬起头，望向图书馆三楼那扇窗户。
空的。
但他知道，今晚闭馆前，他得再进一次那种地方。
而这一次，他连苏浅浅“不太平”的提醒都没有了。
胖子在一旁：“老丁你到底怎么了？？你别吓我！！”
这时手机震了一下。
是苏浅浅的好友申请。
附言只有两个字：
“别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