生过完,时薏带着小泡泡去洗漱,而路知洲被老丈人留下。
其他人也都回了房间,偌大的客厅,一个正襟危坐,一个悠闲喝着茶。
“小路啊,我可以这样叫你吗?”时常平抿两口,又继续倒腾碗里的热茶。
路知洲躬身回答:“可以的,只要您喜欢,怎么叫都行。”
时常平放下茶杯,茶盏轻磕在桌沿,发出一声极浅的脆响,抬眸时眼底凝着几分锋利:
“你跟漾漾什么时候领证的?”
路知洲如实回答:“今天早上。”
“漾漾自愿的?”
路知洲轻笑,抿了口茶:“我也不能拿刀架着她的脖子不是。”
时常平微微后仰,慵懒地靠在椅背上,双腿交叠,语气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试探:“听漾漾说,你现在是路远的总裁,婚事能自己做主?”
据他所知,高门大户的公子哥们都在排着队配偶呢。
路知洲指尖轻轻摩挲着茶杯杯壁,神色依旧平静,语气不紧不慢:“从我记事起,我的事都是自己做主。”
话音落下,他指尖微微一顿,杯沿与桌面轻碰一声,清响压过了室内片刻的沉默。
他目光平直落在时常平身上,没有锋芒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:
“现在也一样,跟谁在一起,什么时候结婚,我全权为自己做主。”
时常平脸上那点散漫的笑意淡了些,指尖在扶手上轻点了两下,似在掂量这话里的分量。
路知洲却先一步收回目光,垂眸看着杯中沉浮的茶叶,声音轻淡,却字字清晰。
“我知道您的顾虑,我们当初的分开,并不算体面,有些想法,以前也确实有过,但,她回来了,出现在我面前,我便什么都不想要了,我只要她。”
时常平:“孩子呢?”
路知洲嘴角扯起苦涩笑意:“她回来了我才知道孩子的存在,实话说,她愿意生下这个孩子我也很意外。”
一想到她一个人在异国他乡怀胎十月,还要忍着疼痛生下孩子,路知洲就心口发紧。
他不知道她怎么坚持过来的。
特别是那时候她家里还出了事。
半夜孩子哭闹时,是不是要忍着瞌睡起来喂。
孩子生病了,要整宿整宿陪在身边照顾。
那时候她也才二十出头。
自己都还是个孩子。
时常平拍了拍他的肩膀,留下一句:“你知道的,漾漾受不了委屈。”
路知洲被这一句话招红了眼。
那个体检抽血都会疼哭的女孩,给他生了一个孩子。
如果这都还不是爱的话,路知洲不知道真正的爱是什么样的了。
——
卧室,小泡泡在忙碌地撅着小屁股摆弄自己的小窝,时薏在给自己的脸做SPA。
听到脚步声,小泡泡欣喜看向门口,本想盛情邀请路知洲,在见到爸爸肿成核桃一般的眼睛后,着急到快哭了。
“粥粥,你的眼睛怎么了,怎么变核桃了,好红好红的,疼不疼啊。”
扶着面膜的时薏扭头看过去,也惊讶了,看着不像是被老时打了,倒像是哭了?
她作为东道主关心一句:“你怎么了?”
时常温走后,路知洲在楼下没忍住,实实在在地哭了快一个小时。
此刻,被母子俩热忱的目光盯着,他突然感觉到了羞耻。
“没事,被蚊子叮了。”
时薏:“过来,我帮你擦点花露水,不然明天回去有人要说是被我家打的了。”
路知洲在她面前蹲下身,时薏的手刚伸过来,他便被熏得眼眶发涩,几乎睁不开眼,忙偏头避开,声音轻哑:“没事,明天就好了。”
“你哭了?”
虽是问句,时薏却很确定。
在她印象中,路知洲确实是个喜欢偷偷躲起来哭的人,感动了要哭,开心了要哭,爽了要哭……
这一点小泡泡很像他!
感同身受般撅着嘴:“粥粥,你为什么哭了,是身体难受吗?”
路知洲将他轻轻抱起,牢牢圈在怀里。小泡泡软糯的嗓音、温热绵软的小身子贴着他,一股陌生又滚烫的触感漫上来,那是血脉相连、骨肉相依的悸动。
草了,又想哭了。
小泡泡稚嫩的小手捧着他的脸颊,另一只软软地擦去他眼角的泪,轻轻覆在他眼上,暖得发烫。
小嘴凑过来,一下下轻轻吹着,声气地哄:“不疼啦,不疼啦。”
如此体贴周到儿子。
是他的。
是他和时薏共同的。
路知洲把脸埋在他胖乎乎的肩膀上,缓了几秒,轻声说:“谢谢小泡泡,我现在不疼了。”
小泡泡对时薏招手,待她走到跟前,拉着她的手,“漾漾,你的手凉凉的好舒服,你也给粥粥冰敷一下,哄哄他。”
时薏的手生得极好看,纤细白皙,指尖圆润,指甲上还绘着精致的图案。触上去时带着几分微凉,软嫩细腻,贴在皮肤上,格外舒服。
路知洲乖乖地被母子俩哄着,心脏一点点被塞满。
路知洲睡在外面,小泡泡睡在中间,时薏睡在最里侧。
两个大人的手被小泡泡紧紧牵着,还警告,等他睡着了,别把他抱进里面。
“粥粥,我好久没听故事了,你继续给我讲呀,我要听白雪公主和七个小矮人的故事。”
这是他最喜欢的童话故事。
还时常被时薏忽悠,说他挑食就会长不高。
“在很远很远的王国里,住着一位皮肤像雪一样白、嘴唇像玫瑰一样红的小公主,大家都叫她白雪公主 ……”
小泡泡常提问:“可以叫她漾漾公主吗?”
路知洲卡壳,忽悠儿子:“你问一下漾漾可以吗?”
“漾漾,漾漾~”
用另一只手偷摸玩手机的时薏:“可以。”
路知洲:“可惜她的妈妈早早离开了,国王又娶了一位新王后。新王后长得很美,却有一颗嫉妒的心,她有一面会说话的魔镜,每天都问:“魔镜魔镜,谁是世界上最美的人?”
总算是讲到小泡泡最期待的部分了,咆哮着吼出来:“漾漾是全世界最美的人!”
及时堵耳朵的时薏:我谢谢你了。
没来得及堵的路知洲:喂喂喂,谁在说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