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师父,这小娃娃长得这么俊,不会是您偷偷藏的女儿吧?”
辰骁在一旁嬉皮笑脸地打趣,语气里满是促狭。
一旁的凌耀脸色骤变,二话不说上前一步,大手直接捂住了他的嘴,拽着他的胳膊就往殿外快步拖走。
几乎就在同一瞬——
一道无声无息的青色竹叶破空而来,“笃”地一声,精准在了辰骁方才站立的地面上,入石三分,叶未还在微微震颤。
青薇长老抱着陈忆芸,缓步回到了自己的青薇峰。
山间灵气温润,花香淡淡,她抬手轻轻揉了揉小姑娘的头顶,一缕温和醇厚的灵气缓缓渡入。
一股清清凉凉、绵软舒适的感觉瞬间席卷陈忆芸全身,紧绷了一整晚的神经骤然放松,浓浓的疲倦如水般涌来,挡都挡不住。
小姑娘在她温暖安稳的怀里蹭了蹭,眼皮一垂,便沉沉睡了过去,小眉头也彻底舒展开来。
“牛鼻子老道,你死了没有?”
老和尚立在凌虚道门之前,方才那慈和淡然的模样荡然无存,语气粗粝又带着几分痞气,半点佛门气度都没有。
“你死我也不会死,你个老秃驴。”
木门应声而开,一道清瘦却硬朗的身影从道观内缓步走出,正是凌虚道的老道长。
老和尚牵着南潇的手,迈步踏入道观。
一进院门,扑面而来的便是一股清幽绝尘的气息。
院中铺着青石板,缝隙间生着几株不知名的苔藓,翠色欲滴,更显古朴。
两侧栽满了修竹,竹叶青翠欲滴,风过处,沙沙作响,带来一阵沁人心脾的清凉。
竹影婆娑间,隐约可见远处的青松,枝虬劲,直云霄。
正中央是一座古朴的道观,白墙黛瓦,墙角爬满了深绿的藤蔓,岁月痕迹淡然流转,却丝毫不显陈旧,反添了几分沧桑的雅致。
殿檐下挂着几枚铜铃,风一吹,叮当作响,清越悦耳,声声都似能涤荡人心。
庭院中央一方小小的莲池,水清见底,几尾红鲤在莲叶间悠然游弋,偶尔吐个泡泡,漾开一圈圈涟漪。
池边摆着几张石桌石凳,石桌上甚至还放着半盏未的清茶,茶烟袅袅,茶香与空气中的草木清香交织在一起,静谧又安宁。
整个道观,不见半分烟火气,唯有道韵悠长,清雅得如同世外仙境,让人一脚踏入,便觉心头浮躁尽散,只剩下一片安宁。
“给你送个徒弟!”
老和尚大大咧咧往石桌一坐,随手端起茶杯自顾自抿了一口,半点客气都没有。
“不收。”
老道士扫了南潇一眼,眉头微蹙,直接摇头,“连骨都没有,凡胎肉体,本不适合修行。”
一句话落下,南潇垂在身侧的小手猛地攥紧,默默低下头,鼻尖微微发酸。
“你再好好看看,这小子有什么不一样?”
老和尚放下茶杯,拍着腿哈哈大笑,一脸有成竹。
老道士半信半疑,屈指掐诀推演,指尖灵光忽明忽暗。
可不算还好,一算之下,他脸色骤变,瞳孔越缩越紧,推算的手指都忍不住微微颤抖。
片刻后,他猛地抬头,死死盯住南潇,声音都带着几分难以置信:
“你……你是南擎的孙子?!”
这小子身上没骨,却有滔天福报缠身!
祖父的、父亲的、母亲的,就连他尚在人世的兄长,那家族福缘竟在莫名排斥兄长,尽数汇聚、沉淀在了眼前这个少年身上!
福泽厚得吓人,却偏偏没有骨,诡异至极,也贵重至极。
老道士深吸一口气,眼中惊涛骇浪,一字一句道出真相。
他爷爷南擎,当年金戈铁马、开疆拓土,以一身忠勇护国安民,积攒下王朝级的浩然功德;
他父亲乐善好施、赈灾济民,一生行善无数,种下满城百姓的善缘福报;
他母亲慈悲心软,常年收留城中孤儿孤老,扶弱济贫,养出一身纯善阴德;
唯有他兄长,意外半妖化,妖身不入人道天道赐福之列,满身本该属于他的气运福泽,竟被天道硬生生排斥剥离。
祖孙三代、一家四口的所有功德、善缘、气运、福报,没有半点流失,尽数凝聚、沉淀、灌注在了南潇一人身上。
这不是骨,这是天命所归。
这是连修仙界都万年难遇的——天命之子
听了老道士的话,南潇浑身一震,脸色瞬间惨白,猛地抬头颤声问道:
“我哥哥……怎么可能成妖修了呢?”
他满脸不可置信,从小护着他的兄长,明明是最耀眼的天之骄子,怎么会沦为半妖。
这时老和尚缓缓开口,声音沉了几分:
“他早已半人半妖,如今修为更是直达元婴境。用不了几,南疆全境,就要被他彻底攻下了。”
“皇帝没有派兵驰援吗?”南潇急忙追问。
老和尚嗤笑一声,语气带着几分冷意:
“没有。皇帝早已放弃了南疆万千生灵。
东西两侧边军,他一个都不敢调动——他怕刚撤走一边的守军,陈老爷子那位化神大能,就会直接挥剑调军攻打皇宫。”
听到这话,南潇脸色骤变,猛地跪倒在老道士面前,对着他重重磕了三个响头!
“砰砰砰!”
三声闷响震得地面微颤,少年额头渗出细密血珠,声音带着哭腔,急切无比:
“道长!求求你,求求你收我为徒!我想变强,我想救哥哥,我想保住南家!”
老道士被这突如其来的一跪惊得魂飞魄散,连忙大步上前,双手飞快扶起他,声音都有些急促:
“天子快快请起!快请起!老朽受不起你这大礼,万万使不得!”
他扶起南潇,看着少年通红的眼眶和额角的血迹,眼中满是复杂与不忍。稍作沉吟后,他转身吩咐道:
“来人,带小友去隔壁厢房歇息。一夜未眠,先养好精神。拜师之事……明再说吧。”
游志豪并未折返皇宫复命,而是径直去找了孙管家,领走约定好的二十万两黄金。他只从中拿出十万两上交,剩下的尽数分给了手下兄弟,让他们拿回家补贴家用。
处理完这些,他掌心紧攥着那枚从南家搜出的金丹,身形化作一道黑影,朝着凌虚道门的方向飞速掠去。
当二皇子下令抄灭南家,真正的目的便是寻找这枚金丹,却被他抢先一步藏起。他从没想过要用这颗金丹换回妹妹,更不曾想过交出此物。
南潇尚且活着,锦衣卫的眼线遍布各处,只要锦衣卫还在,他就永远能锁定南潇的踪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