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这让我们怎么办!”
一连串的质问,像是机关枪一样扫射过来。
我听着,没有任何情绪波动。
我只是觉得可笑。
原来在他们眼里。
我不是父亲,不是爷爷。
我只是一个提供生活费的工具。
工具一旦不听使唤了。
他们就要来质问,来兴师问罪。
“赵宇。”
我第一次连名带姓地叫他。
“我问你一个问题。”
“你说。”
“我一个月退休金八千三百块,一年就是将近十万块。”
“这三年,我把所有的钱都交给了你们,一分没留。”
“这笔钱,一共有三十万。”
“我想问问,这三十万里,有没有二十块钱,是属于我的?”
电话那头,瞬间死一般的寂静。
我的问题,像一把锋利的刀,刺破了他们所有理直气壮的伪装。
赵宇说不出话来。
我能听到他粗重的呼吸声。
还有李琴在旁边倒吸一口冷气的声音。
过了很久。
赵宇才用一种近乎哀求的语气说。
“爸,我们不是那个意思……”
“你先回来,我们有话好好说,行吗?”
“回来?”
我笑了。
“我现在过得很好,不想回去。”
“你……”
“没事的话,我挂了。”
我不等他再说话,直接挂断了电话。
然后,我把他的号码,拉进了黑名单。
世界,清净了。
07
拉黑了赵宇的号码,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。
仿佛搬开了一块压在心口多年的巨石。
房间里,那瓶只喝了一小杯的白酒,还在散发着醇厚的香气。
那盘吃剩下的德州扒鸡,油光发亮,诱人得很。
这一切,都让我感到一种久违的踏实。
我知道,事情不会就这么结束。
赵宇的电话被我拉黑,李琴很快就会用她自己的手机打过来。
或者,用其他陌生的号码。
他们不会轻易放弃我这个“提款机”。
尤其是在他们发现卡里还有五万多块钱之后。
那笔钱,在他们眼里,早就是他们的囊中之物。
现在被我截胡了,他们不急疯了才怪。
我没有坐在家里等。
等待,只会滋生焦虑。
我换上新买的休闲裤和夹克,再次出了门。
我要去菜市场。
不是为了省钱,而是为了感受那份久违的烟火气。
老城区的菜市场,总是那么热闹。
清晨的阳光,透过老旧的顶棚,洒在各种新鲜的蔬菜水果上。
红的番茄,绿的黄瓜,紫的茄子。
鲜活,生动,充满了生命力。
卖菜的小贩,大声地吆喝着。
买菜的大爷大妈,拎着菜篮子,讨价还价。
空气里,混合着泥土的芬芳,鱼虾的腥气,还有熟食的香气。
这一切,都和李琴带我去的那个精品超市截然不同。
那里的菜,都用保鲜膜包着,整整齐齐地码在冷气十足的货架上。
净,漂亮,但没有灵魂。
价格更是高得离谱。
李琴总说,那里的东西才配得上我们的生活品质。
我当时信了。
现在想来,真是可笑。
所谓的生活品质,就是让我吃着清汤寡水的饭菜,然后她拿着我的钱,去买几百块一斤的进口水果吗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