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。
就是这个！
紧接着，又是“咔-哒”一声，盖子被盖上了。
脚步声远去。
我攥紧了拳头，指甲深深地陷进掌心。
录音还在继续。
几分钟后，又一阵脚步声传来。
是王姐。
她好像刚从茶水间回来，经过刘浩的座位。
“小刘，没午休啊？”王姐的声音很清晰。
“没，不困。”刘浩的声音听起来带着笑意。
“对了，王姐，”他顿了顿，声音压低了一些，但录音笔还是精准地捕捉到了。
“你看苏芸，她今天好像又头疼了，脸色真差。”
“真是可怜。”
我猛地摘下耳机，摔在桌上。
胃里一阵翻江倒海，我冲进卫生间，对着马桶一阵呕。
什么都没吐出来，只有酸涩的胆汁涌上喉咙。
可怜？
这个一边往加湿器里投毒，一边用最温柔的语气说着“可怜”的男人。
他是！
我撑着冰冷的墙壁，大口大口地喘着气。
脑子里乱成一团。
为什么？
我跟他无冤无仇，甚至因为他平时待人温和，对他颇有好感。
他为什么要这么对我？
那滴进加湿器里的，到底是什么东西？
长期吸入，会不会对身体造成不可逆的伤害？
无数个可怕的念头，像毒藤一样缠绕着我的大脑。
我感到一阵刺骨的寒冷。
比周明凯的冷漠更可怕，那是一种来自的恶意。
我回到电脑前，反复听着那几声滴答声。
一遍，又一遍。
证据。
这是铁一样的证据。
我必须冷静下来。
我强迫自己深呼吸，让纷乱的思绪沉淀下来。
光有录音还不够。
我还需要知道，他滴进去的到底是什么。
我还需要知道，他这么做的动机。
就在这时，手机屏幕亮了。
是周明凯发来的微信。
我以为他又是在游戏里死了，找我发泄情绪。
点开一看，我的瞳孔骤然收缩。
“今天刘浩问我你的情况。”
“说你最近身体不好，老是头疼，脸色也很差。”
“让我多关心关心你。”
“我看这小伙子人还挺好的，比你的那些塑料姐妹强多了。”
我看着那条信息，每一个字都扎进我的眼睛里。
一股寒气，从我的尾椎骨，一路窜上天灵盖。
我的敌人，不止在办公室。
他的触手，已经通过我那个愚蠢迟钝的丈夫，伸进了我的家里。
周明凯，我的丈夫。
他成了敌人用来监视我、刺探我的帮凶。
而他，一无所知，甚至还在夸奖那个每天都在毒害他妻子的凶手。
还有比这更荒谬，更讽刺，更让人绝望的事情吗？
我笑了。
在寂静的卧室里，无声地，笑出了眼泪。
04
那晚，我没有回复周明凯。
我只是将他的微信截图，连同刘浩那句关心的话，一起存进了电脑里一个新建的加密文件夹。
文件夹的名字，我命名为“礼物”。
这是我为他们准备的，一份迟来的，清算一切的礼物。
我一夜没睡。
天亮时，我已经想好了我的第一步。
我需要物证。
拿到加湿器里的水，送去检验，搞清楚那到底是什么东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