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去哪?”我强忍着颤抖问。
“回家。”他按下下行键,“证据已经拿到了。现在,该收网了。”
回到家,我整个人都虚脱了。
周明凯让我坐在沙发上,自己走到阳台去打了一个很长的电话。
我知道,那是打给他做律师的发小的。
大概过了半小时,他走回客厅,递给我一杯温水。
“许静,听我说。”他在我面前蹲下,直视着我的眼睛。
“事情比我们想象的还要恶劣,但这也是我们的机会。许强的赌债是非法的,那个鑫诚公司涉嫌套路贷和非法经营。我们手里有你妈大闹公司的视频,有银行流水,刚才你在楼道里应该也录音了吧?”
我点点头,从包里拿出那支录音笔。
这是昨天周明凯让我带上的,没想到今天真的派上了大用场。
“很好。”周明凯站起身,“现在万事俱备。但是……”
他顿了顿,语气变得沉重起来。
“如果这一切交上去,你弟弟必然会因为涉嫌诈骗被立案调查。你妈作为共犯,也难逃系。你,准备好了吗?”
我看着手里的玻璃杯。
杯子里的水微微晃动,倒映着我苍白疲惫的脸。
把亲生母亲和弟弟送进警局。
这是多大的不孝啊。
如果放在以前,我一定会被道德绑架得痛不欲生,还可能真的咬咬牙把房子卖了替他们还债。
但现在,我的心已经死了。
死在那个公开处刑的大厅里,死在那份恶毒的录音里。
“我准备好了。”我抬起头,眼神前所未有地清明。
“既然他们不把我当人看,我也没必要留什么情面。报警吧。”
就在周明凯拿起手机准备拨号的时候,我的门铃突然急促地响了起来。
“叮咚!叮咚!叮咚叮咚叮咚!”
伴随着剧烈的砸门声。
“姐!姐你在不在!开门啊!”
是许强的声音!
他怎么又来了?
我和周明凯对视了一眼,走到门后看了一眼猫眼。
门外不仅有许强,还有王娟。
两个人的衣服都有些凌乱,脸上带着一种极度惊恐的表情,仿佛身后有鬼在追一样。
“姐!救命啊!你快开门!”许强带着哭腔在外面喊,“他们去妈家了!那群催债的把妈绑了!说今晚见不到钱就要剁了我的手啊!”
我心头一惊。
催债的动作这么快?那个李主任不是说期限是明天吗?
“别开。”周明凯压低声音,一把按住了门把手。
“这是苦肉计。他们知道你心软,故意演给你看的。只要你一开门,这债就彻底缠上你了。”
“可是他说妈被绑了……”我咬着牙,手心全是汗。
不管她再怎么对我,那毕竟是我妈啊!
门外的许强似乎猜到了我的犹豫,突然扑通一声跪在了门外,疯狂地磕头。
砰!砰!砰!
哪怕隔着防盗门,都能听到那种沉闷的撞击声。
“姐!我求你了!我发誓这是最后一次!你拿房本救救急吧!他们真的带了刀啊!”
王娟也跟着哭喊:“大姑子,你看在浩浩的份上,你就见死不救吗!老太太要是出个三长两短,你心里能安吗!”
他们还在用道德和亲情来绑架我。
我的手指紧紧扣着门板,指甲几乎要折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