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天,我把所有书按分类排得整整齐齐。
苏店长惊讶:“你以前做过?”
“学过一点。”
她拍拍我的肩:“好好。”
晚上回家,我爸做了饭——他以前从不下厨。
菜咸了,饭糊了,但我们吃得很香。
“念念,爸想跟你商量件事。”
“您说。”
“我想提前退休。”
我筷子停了:“为什么?”
“累了,”他叹气,“这些年像做梦一样。”
“那退休金够用吗?”
“够,我还有点积蓄。”
“好。”
他反而愣了:“你不劝我?”
“您开心就好。”
他眼眶又红了:“你妈要是看见你现在这样……”
“妈会高兴的。”
“对,高兴。”
那晚我们聊了很多,从我小时候的糗事,到他和我妈的恋爱。
原来他们也是自由恋爱,冲破家庭阻力在一起的。
“你妈那时候可勇敢了,”我爸笑,“她家里不同意,她就偷了户口本跟我领证。”
“那您后来怎么……”
“怎么变成这样?”他自嘲,“人都会变的,念念。”
“但可以变回来。”我说。
他看着我,重重点头:“对,变回来。”
睡前我收到婉清的短信:“姐姐,对不起。”
我没有回。
有些伤害,不是一句对不起就能抹平的。
但至少,她说了。
书店工作很平静。
我每天整理书籍,帮顾客找书,偶尔推荐。
苏店长对我很好,常留我吃饭。
“念念,你总这么安静,有心事?”
“没有。”
“骗人,”她笑,“你眼睛里藏着东西。”
我低头擦书架。
“不想说就算了,”她递给我一杯茶,“但别憋着,伤身。”
“谢谢苏姨。”
“哎,这就对了。”
渐渐地,我有了常客。
有个老太太每周三来买养生书,每次都跟我聊几句。
“姑娘,你多大啦?”
“二十。”
“有对象没?”
“没有。”
“我给你介绍一个?”
“不用了,谢谢。”
她也不恼,笑呵呵地走了。
还有个高中生,常来蹭漫画看。
“姐姐,这本什么时候到货?”
“下周。”
“那你帮我留着!”
“好。”
子像流水,平静而安稳。
直到那天,小陈来了。
他穿着西装,人模狗样。
“林小姐,好久不见。”
“陈先生有事?”
“路过,看看你,”他打量书店,“你就在这儿工作?”
“是。”
“可惜了,”他摇头,“淑女学堂出来的,当店员。”
“职业无贵贱。”
“嘴还挺硬,”他凑近,“听说你爸妈离婚了?”
我后退一步:“与您无关。”
“怎么无关?”他笑,“我现在觉得,你更合适了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
“离婚家庭的孩子,要求不能太高,”他理所当然,“我肯娶你,是你的福气。”
苏店长走过来:“先生,需要帮忙吗?”
“不用,我跟念念聊天。”
“现在是工作时间,”苏姨挡在我身前,“请别打扰员工。”
小陈脸色不好:“你谁啊?”
“我是店长。”
“店长了不起?”他提高声音,“我顾客,上帝懂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