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哑口无言。
“赵明轩，”我向前一步，声控灯又亮了，“我问你，那份协议，你事先知道吗？”
他眼神躲闪。
“知道一点……我爸说想跟你聊聊以后家里的分工……”
“所以你没阻止。”我点头，“你觉得没问题。或者说，你觉得就算有问题，也是我的问题——我不够‘懂事’，不够‘传统’，不够像个‘好媳妇’。”
“我不是那个意思！”他急了，“我只是觉得……两个人在一起，总要有人多承担一点家里的事……你工作那么忙，以后有了孩子怎么办？我爸也是为我们着想……”
“为我们着想？”我重复他的话，每个字都像冰珠子，“所以你想让我签那份卖身契，然后辞掉工作，回家当全职保姆，伺候你爸妈，给你生孩子，还要感恩戴德谢谢你们赵家收留我？”
“你别说得那么难听！”
“难听？”我拿出手机，调出相册，把屏幕怼到他面前，“这份协议，我拍照了。要我发到公司群里，让同事们评价一下，是你说得难听，还是你爸写得难看？”
照片上，那些条款清晰可见。
赵明轩脸色白了：“清悦，你别这样……我们好好谈……”
“我们现在就在谈。”我收起手机，“赵明轩，我最后问你一次：对于这份协议，你的立场是什么？”
他张了张嘴，半天挤出一句：“我爸他……年纪大了，思想比较传统……你别跟他一般见识……”
“所以你的立场是：不反对，不赞成，和稀泥。”我点点头，“明白了。”
我转身要走。
他拉住我：“清悦！你去哪？！”
“回家。”我甩开他的手，“然后重新评估我们之间的关系。”
“就因为我爸的一份协议？！”他提高声音，“至于吗？！哪个女人不做家务？！我妈做了一辈子，不也过来了？！”
我停下脚步，慢慢转过身。
路灯下，我的影子拉得很长。
“第一，你妈‘做了一辈子’，是你爸的幸运，不是义务。”我声音很平静，平静得可怕，“第二，你妈辞了工作，做免费保姆几十年，得到了什么？你爸的尊重？还是连茶凉了都要被呵斥的‘家庭地位’？”
赵明轩像被打了一拳。
“第三，”我看着他，“也是最重要的一点：我不是你妈。”
我走向停车位，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在寂静的小区里格外清晰。
“清悦！”他在身后喊，“你就不能为了我……退一步吗？”
我拉开车门的手停住了。
然后我回头，对他笑了笑。
“赵明轩，你知道我为什么随身带录音笔吗？”
他愣住。
“因为我刚入行时，被客户坑过。”我坐进驾驶座，车窗缓缓降下，“对方口头承诺的条件，签约时全变了。我去理论，他说‘我没说过’。从那天起，我就明白了一个道理——”
我启动车子，引擎低鸣。
“永远不要相信空口白话。永远要把条件写在纸上。永远要为自己留证据。”
我看着他站在路灯下的身影，越来越小。
“而你爸今天给我上了一课：有些人，连写在纸上的承诺，都敢让你签不平等条约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