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把清单从头到尾看了一遍,抬头问他:”这个入门材料是什么意思?”
他说:”集团下属一家子公司,负责国内地产业务板块,目前总经理职位空缺,您妈觉得,如果您有意向,可以去试试。”
“她说,这不是安排,只是提供一个选项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薪资和外部招聘一样,按市场价,按季度考核,如果做不好,她会换人。”
我说:”亲妈这么对自己女儿?”
王律师笑了一下,说:”沈女士原话是:我当年也是这么过来的。”
我想了想,说:”我考虑一下。”
王律师收好文件,临走前在茶几上留了一张名片,说有任何问题随时联系他。
我送他到门口,关上门,回到沙发上坐下来。
我在这个城市的会计师事务所工作了五年,年薪七十多万,工作稳定,但是每天对着数字,有的时候也会觉得……够了。
够了,但不兴奋。
我把王律师留下的入门材料翻出来,重新看了一遍。
地产业务板块,年营收大概在四百亿左右,团队一百二十人,市场前几年有些低迷,但数据显示底部已经过了,正在往上走。
这是一道题。
我喜欢做题。
手机震了一下,是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。
“沈小姐您好,我是猎头公司,您是否有意向了解一家头部企业的CFO职位?年薪区间——”
我滑动屏幕,把那条短信划走了。
然后打开和我妈的对话框,发了条消息:妈,地产那个,我想试试。
三分钟后,她回:好。
又过了一分钟,她发来一句:记得把许家的事彻底处理净,别留尾巴。
我回了个嗯字。
放下手机,我拿起一张纸,把许家的事理了一遍。
许承峰的事,等他主动来的时候,当面说清楚。
吴美珍那边,该断的已经断了,不需要再有什么往来。
至于那个孕妇……
那是许家的家务事,和我无关,但如果许承峰想用这件事来试图捆绑什么,那我有录音,有截图,王律师随时可以处理。
我把那张纸叠了两下,放进抽屉。
然后拨通了王律师的电话。
“王律师,地产那个职位,我去,但我有个条件。”
“请说,沈小姐。”
“给我一个月的时间做尽职调查,我自己做,不用公司安排人,一个月之后,我再告诉你我的判断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,随即说:”好,我跟沈女士汇报。”
挂掉电话之后,在椅背上,闭上眼睛。
窗外的天开始阴沉下来,像是要下雨。
这时候,门铃响了。
—
06
门铃响了两声,我没动。
第三声之后,我起身,走到门边,从猫眼看了一眼。
吴美珍。
她身后站着一个我没见过的中年女人,穿着藏青色大衣,头发烫得很卷。
我打开门。
吴美珍一见我,脸上就堆出了笑,比订婚宴那天的笑容柔和了不少:”若若啊,阿姨来看看你。”
我侧开一步,没请她进来,站在门边说:”有什么事?”
她愣了一下,那个中年女人往前迈了半步,说:”若若,我是你大姨妈,吴美珍的姐姐,你可以叫我吴阿姨。”
我看了她一眼,没说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