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怎么说话呢？我的意思是——”
“我听懂了。”我放下刀叉，“你的意思是，我穿得不够好，丢你的脸。”
“我不是这个——”
“你是。”
我拿起包，站了起来。
“饭钱我付了。”
他脸色变了。“你这人怎么这样？我好心提醒你——”
“谢谢提醒。”我没回头，“不合适。”
走出餐厅的时候，我掏出手机，给我妈发了条微信。
“不合适。别再介绍了。”
三秒后，电话打过来了。我没接。
门口的风吹了一下，挺凉快的。我站了一会儿。
一辆黑色别克GL8从车流里缓缓靠过来，停在我面前。
司机下来，小跑到后门，拉开。
“陈总，回公司还是回家？”
“回公司吧，老李。下午还有个会。”
我弯腰上车。
身后传来脚步声。
我回头看了一眼。
周涛站在餐厅门口，手里拿着信用卡小票，嘴张着，没合上。
老李顺着我的目光看了看他，又看了看我。
“陈总，这人是……？”
“没事。走吧。”
车子启动了。
在座椅上，拿出手机。
四十七条未读消息。三条是我妈的语音，每条都59秒。剩下的是工作群。
我没听语音。
点开工作群。
“陈总，优创基金的李总确认了下周三的会面，想聊B轮跟投的事。”
“定在周三上午十点，老地方。”我回。
“收到。另外，深圳那边的新办公室装修方案出来了，您看什么时候审？”
“今晚吧，发我邮箱。”
我放下手机，闭了一会儿眼。
39块的T恤，其实挺好的。纯棉，透气，好洗。
我公司500多号人，没有一个在意我穿什么。
但一个月薪两万的相亲对象，在意了。
2.
到公司的时候，下午两点。
前台小姑娘看到我，站起来：“陈总好。”
“嗯。”
走进电梯，手机又响了。我妈。
这回是微信语音通话。
我接了。
“陈薇！你什么态度？人家周涛条件多好，月薪两万呢！你倒好，吃了一半就走？”
“妈，他嫌我穿得不好。”
“那你就穿好点啊！你那些衣服，我都看不下去。你一个月挣那点钱，买两件像样的衣服能怎么了？”
我没说话。
我妈不知道我挣多少钱。她只知道我“在一家互联网公司上班”。
这是我故意的。
三年前我跟她说过一次公司的事，她第二天就跟整条街的邻居说“我女儿开了个公司”，然后我二姑三姨四婶就轮番打电话来借钱。
从那以后，我再也没提过。
“妈，他当着服务员的面说我穿地摊货。”
“那你是穿了地摊货啊！你三十二了，不是二十二！你得打扮打扮，人家才愿意跟你处！”
“妈。”
“啊？”
“不合适就是不合适。别再介绍了。”
“你——”
我挂了。
电梯门开了。
助理小刘迎上来，手里抱着一叠文件。
“陈总，下午三点的产品评审，技术那边说新版本的demo已经准备好了。四点半和银行那边有个电话会，关于授信额度的事。”
“行。”
“还有，上周您让我约的那个本客户，确认了下个月十二号来考察。需要安排头等舱接送吗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