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保密协议约束的是公司机密,你自己写的代码和工作记录不属于公司机密,属于你的劳动成果证明。”
她犹豫了。
“方念,你是不是在计划什么?”
“我在正常上班。”
“别骗我了。你被踢到运维组,专利被抢,在全员大会上被当空气,你就打算这么算了?”
我看着镜子里自己的脸。
“林薇,你还记得那套考勤系统的底层代码里,我留了几个彩蛋吗?”
“彩蛋?你说的是那些测试用的后门?”
“不是后门。是保险。”
“什么保险?”
水龙头又滴了一下。
“等贺铮发现的时候,你就知道了。”
05
“方念,服务器又崩了,贺总让你过去看看。”
韩冰慌慌张张跑进运维组的门,手里攥着对讲机。
我放下正在拆的硒鼓,看了一眼时间——上午十一点十五。
距离人尽调还有三天。
到了机房,赵锐蹲在服务器柜前,脸色很难看。孙晴站在一旁打电话,声音压得很低但语速很快。
贺铮靠在门框上,看到我进来,表情控制得很好,但瞳孔收缩了一下。
“什么情况?”我问。
“客服系统主服务器十分钟前突然宕机,所有客户端断连,在线工单全部丢失。”赵锐头也没抬,”重启了三次,起不来。”
“报错信息呢?”
他把屏幕转过来。
黑底白字,一行报错——”License verification failed. Unauthorized deployment detected. System locked.”
许可验证失败。检测到未授权部署。系统已锁定。
我看了五秒钟。
“方念,你能解决吗?”贺铮的声音从背后传来。
“这个报错跟服务器硬件没关系,是软件层面的。”
“我知道,所以才叫你来。”
“但我已经不是组的人了,贺总应该让赵锐来处理。”
赵锐站起来,嘴角抽了一下:”我处理不了,这套系统底层有加密验证机制,我没有相关文档。”
“文档在哪?”贺铮问。
“在方念的开发志里,”赵锐看着我,”但她的文件权限已经被回收了。”
贺铮走到我面前。
他比我高半个头,低头看我的时候,表情介于请求和命令之间。
“方念,人后天要来做尽调,系统不能在这个时候出问题。你先把系统恢复了,其他的事我们回头再谈。”
“回头再谈什么?”
“你的岗位、薪资、之前的那些不愉快,都可以谈。”
我笑了。
他说”不愉快”的时候,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。
降薪、调岗、抢专利、篡改数据、公开羞辱、走林薇——这些叫”不愉快”。
“贺总,系统锁定的原因是许可证验证失败。这套系统的部署许可证绑定的是原始开发者的数字签名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
“意思是,当系统检测到管理员权限被非授权人员篡改、核心代码被未经授权地修改和重新署名后,会自动触发许可证校验。校验不通过,系统就锁。”
会议室安静了。
赵锐的脸白了一层。
贺铮没说话,但他保温杯上”厚德载物”四个字在灯光下格外刺眼。
“所以,”他慢慢开口,”只有你能解锁?”
“理论上是。”
“那就解。”
“贺总,这不是义务劳动。我已经被调到运维组了,智能客服系统的相关工作不在我的职责范围内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