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晴低着头，不敢看我。
我看着她。
“苏晴，你确定你看见了？”
她小声说：”姐姐，我真的看见了……”
我笑了笑。
“好。”
爸走过来。
他看了我一眼，什么都没问。
然后他抬手，扇了我一巴掌。
很响。
整个客厅都安静了。
我愣住了。
脸上辣的，像是被火烧过。
“说！是不是你拿的？”
“我没拿。”
“你还嘴硬？”
他又扬起了手。
妈拉住他，说：”老林，别打了，先弄清楚。”
苏晴在旁边哭。
“爸爸妈妈，你们别怪姐姐了……姐姐可能是一时糊涂……”
我没看她。
我看着爸。
他的眼睛里没有疑问，只有笃定。
笃定是我。
“我没有拿。”我又说了一遍。
爸盯着我，说：”那你说是谁拿的？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
“不知道？你不是说你没进房间吗？那钱怎么会不见？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
“你——”
“老林。”妈拦住他，”让晚晚先回房间想想，想清楚再说。”
爸深吸一口气，指着我的鼻子说：”你给我想清楚了再出来！想不清楚就别出来！”
我没动。
我站在原地，摸着脸。
脸上还辣的。
晚上十点，门开了。
不是让我回去的门。
是让我滚出去的门。
妈站在门里，说：”我们家没有你这种小偷。”
爸站在旁边，一言不发。
苏晴躲在妈身后，眼睛红红的。
我看了他们一眼。
然后我转身，走进雨里。
身后是关门的声音。
没有挽留，没有犹豫。
我站在雨里，回头看了一眼。
客厅的灯亮着。
透过窗户，我看见他们三个坐在一起。
苏晴给妈夹菜，妈笑着接过。
爸给苏晴盛汤，苏晴说谢谢爸爸。
其乐融融。
像极了一家人。
而我站在门外，浑身湿透。
我想起小时候，有一次我打碎了邻居家的玻璃窗。
我吓坏了，不敢回家。
爸找到我，把我的头按在他怀里，说：”没事没事，爸爸来处理。”
那时候我觉得，他是全世界最可靠的爸爸。
骗子。
那天晚上，我在便利店门口躲了一夜。
凌晨三点，我看到手机上有一条新闻。
西部计划志愿者招募。
去贵省支教。
我盯着那条新闻看了很久。
我签了那份协议。
我本想好好告别。
但他们没给我机会。
也好。
我打开订票软件，买了第二天去贵省的火车票。
5
火车开了四十多个小时。
硬座。
在窗户边，看着窗外的风景。
从城市变成田野，从田野变成大山。
山很高，一座连着一座，看不到头。
旁边坐着一个大叔，好奇地问我：”小姑娘，你这是去哪？”
“贵省。”
“去嘛？”
“支教。”
大叔愣了一下，然后竖起大拇指：”好样的！”
我没说话。
我只是笑了笑。
窗外的风景很单调。
山洞一个接一个，黑暗、明亮、黑暗、明亮。
我看着玻璃上自己的倒影，想起小时候的事。
那年我八岁，爸第一次带我去坐火车。
我趴在窗户上看风景，爸在后面给我拍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