司仪喊”新娘许曼女士”的时候,海风把声音送到了我耳朵里。
不是四十多岁。最多三十。
不是合伙人。是一开始就安排好的替代品。
我把股权变更记录拍了下来,存进了一个新建的云盘账号。
然后我又查了一样东西。
方钧礼名下的那套江景房,产权登记信息。
查到的内容让我在档案馆的椅子上坐了很久。
产权变更期:方钧礼”出事”前三天。
原产权人:方钧礼。
变更后产权人:陈淑芬。
理由:赠与。
他在”死”之前三天,把房子赠与给了婆婆。
比授权书还早四天。
先转房产,再签授权书,最后制造车祸。
一环扣一环。
这哪里是车祸,这是一出精心策划的清除行动。
清除的对象是我。
我坐在档案馆空调过冷的大厅里,手放在肚子上。
三个月的孩子在里面,小得还感觉不到胎动。
上辈子,我带着这个孩子被扔到大雨里。
这辈子不会了。
我拿出手机,拨了一个号码。
上辈子在律师事务所门口卖煎饼的时候,有个年轻律师每天来买,加两个蛋,不要葱。后来混熟了,他跟我说过一句话。
“嫂子,你要是遇到事了,别扛着,来找我。法律这东西,穷人用对了比有钱人还狠。”
他叫林远舟。
电话响了三声,接了。
“喂,哪位?”
“林律师,你好。我叫沈知意。”
“……沈知意?抱歉,你是?”
他当然不认识我。上辈子我们是两年后才认识的。
“我在朋友那里拿到你的电话。我有个案子想咨询。”
“什么案子?”
“我丈夫三天前被宣布死于车祸。但我怀疑他没死,而是和家人合谋转移资产、伪造死亡,试图把我从婚姻中清除出去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五秒。
“你有证据吗?”
“有一部分。但还不够。”
“沈女士,你说的这些如果属实,涉及的不只是民事。伪造死亡骗取保险或逃避债务,那是刑事案件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又沉默了几秒。
“你方便见面聊吗?”
“方便。你说地方。”
“明天下午两点,城南法律援助中心。我在那边有值班。”
“好。林律师,还有一件事。”
“说。”
“这个案子,你能不能先不收费?我现在怀孕三个月,身上没什么钱。等赢了再付。”
他在那头笑了一下。
“来了再说。”
挂了电话,我走出档案馆。
天快黑了,路灯一盏一盏亮起来。
手机又响了。
是一条短信,来自一个陌生号码。
“沈知意,别太聪明了。你跟你肚子里的孩子,方家要哪个不要哪个,你说了不算。”
号码没有署名。
但措辞和方钧诚下午那句话如出一辙。
我把短信截了图,保存。
然后回了一条。
“收到。”
两个字。什么多余的话都没有。
上辈子我被吓哭了。
这辈子轮到他们慌了。
第6章
法律援助中心在一栋老旧写字楼的三层,走廊的墙皮掉了一半,灯管闪烁。
林远舟比我想象的年轻。二十七八岁的样子,圆框眼镜,衬衫袖子卷到手肘,桌上堆着三摞文件。
他听我说了半小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