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她说过。”他的声音低得像梦话,”她跟我说过好几次……”
“说了你信了吗?”
周筱晴抓住时机,声音柔得像在拆一颗炸弹。
“四年啊,她要是真想证明,方法多得是。可她不,她等到要走的时候才抛出这个,执言,她就是在利用你的愧疚。”
这话换个人听可能觉得有道理,但我已经不在乎霍执言信不信了。
两天。只要再撑两天。
“筱晴,你先出去。”
周筱晴的表情微妙地僵了一瞬。
她不是没被霍执言支开过,但从前每一次,他的语气都带着温度。
这一次没有。
她攥紧手指,指甲掐进掌心,终于转身走了出去。
高跟鞋的声音在走廊里渐远,节奏比来时快了很多。
地下室重新安静下来。
霍执言就那么蹲在我面前,离我不到半米。
他身上的雪松香水味混着铁锈的血腥气,让我胃里翻涌。
“我给你找医生来。”
“我说了不用。”
“你的肩膀脱臼了三天,再不接回去会留后遗症。”
“那也是我的事。”
他深吸一口气,像在拼命压制什么。
“容栀——”
“你叫我名字的样子很陌生。”我打断他,”你练一练。”
他没说话,但我看到他的睫毛在抖。
这个男人拥有整个东南亚最大的航运集团,签过几十亿的合同连眉头都不皱一下。
现在蹲在发霉的地下室里,睫毛在抖。
然后他做了一件出乎我意料的事。
他伸手,轻轻托住我脱臼的那只手臂,另一只手扶住我的肩关节。动作极其小心,像在捧一件随时会碎的瓷器。
“你什么——”
“咔嗒”一声。
肩膀归位的瞬间剧痛炸开,我几乎叫出声来。
但紧跟着,那种折磨了三天的钝痛忽然消失了,取而代之的是酸胀的舒适感。
会接骨不在我对霍执言的认知范围内。
他看出了我的疑惑,但没有解释,只是把外套脱下来披在我身上,然后站了起来。
“你不想见我,行。但这两天你搬到楼上的客房去,地下室太。”
“以及——”
他顿了顿,背对着我。
“那幅画的事,我会查。”
他走出去之后,我听到门没有上锁。
这是四年来第一次。
我裹着他的外套坐在地上,体温透过布料传来。
兜里有什么东西硌着我的腰,伸手一摸,是一张折了又折的照片。
照片上是漠河的冰面,一个扎着双马尾的小女孩趴在碎冰上,满手是血,正拼命拽着水里一个男孩的胳膊。
旁边有人用圆珠笔歪歪扭扭写了一行字:2009.12.24,无名女孩救人。
他一直带着这张照片。
揣在外套内袋里,折痕深得快要断裂,纸张边缘全是摩挲的痕迹。
我把照片放回原位,闭上眼。
手指不受控制地攥紧了外套的衣角——然后很快松开了。
楼上传来摔东西的声音。
然后是周筱晴的哭喊,穿透了整层楼板。
“你凭什么查?那是我的画室!霍执言你是不是疯了,为了一个替身你要怀疑我!”
“我让你开门。”
“我不开!你要查就把我也关进地下室好了,反正在你心里我永远比不上一个替身!”
“周筱晴,我最后说一次。开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