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昨天。
沈青舟僵在原地,整个人控制不住地颤抖。
他想起昨天在楼下看到我时,我耳侧空空荡荡的。
他以为我只是丢了助听器。
像过去无数次那样,脆弱又无措,需要他的照顾。
原来我不是听不见。
我是全都听见了。
那些他对着发小说出的、刻薄又冷漠的话。
一字一句,全都落进了我刚恢复的耳朵里。
“谁会喜欢一个残疾人?”
“她助听器丢了,听不见。”
他甚至还记得,说这话时,他漫不经心的语气。
他以为我被隔绝在声音之外,永远是那个需要依赖他、离不开他的聋子。
愧疚、恐慌、悔恨,瞬间将他淹没。
沈青舟终于后知后觉地想起。
昨天我看他的眼神,不是闹脾气,是心死了。
他跌跌撞撞扑到床边。
抓起手机,拨通我的号码。
听筒里只有冰冷的女声:“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。”
微信、短信、社交账号。
所有能联系我的方式,他都发了疯似的轰炸。
消息一条接一条弹出,却始终没有得到一个回复。
我像是凭空消失了,彻底从他的世界里抽离。
沈青舟瘫坐在地上,看着空荡荡的房间。
他从没想过,有一天我会真的离开。
就在他近乎绝望时,手机突然疯狂震动起来。
是发小打来的。
沈青舟深吸一口气,按下接听键。
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:“喂?”
“舟哥,我刚在机场撞见你家苏觉浅了!”
发小的声音带着诧异:“她一个人拖着行李箱,登机口是飞往美国的航班。”
“我喊了她两声,她没回头,就直接进去了。”
“我看她身边没你,才打电话问问,你们俩闹别扭了?”
美国。
沈青舟的脑子嗡的一声。
大三那年,我拿到过美国常青藤的交换生名额。
那是全球听力康复与语言专业最好的院校,是我藏了十几年的梦想。
我捧着录取通知书犹豫了整整一周,最后还是放弃了。
笑着说我舍不得他,舍不得这里,不想一个人去陌生的国度。
那时候他还揉着我的头发,说我傻。
他一直以为,我会为了他放弃一切。
“知道了。”
他压着喉咙里的哽咽,低声道谢。
发小又随口补了一句:“对了舟哥,我看她今天还是没戴助听器,一个人坐飞机去那么远的地方,会不会有危险啊?她听力不好,万一……”
后面的话,沈青舟已经听不清了。
他沉默了很久,久到电话那头的发小都开始不安。
才用轻得几乎听不见的声音,缓缓说:“她没有危险。”
“她的听力,已经恢复了。”
电话那头瞬间没了声音。
沈青舟挂断电话,猛地清醒过来。
他踉跄着起身,冲进衣帽间,胡乱往行李箱里塞着衣服。
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。
去找我,把我追回来。
他要告诉我,他不是故意的,那些话都是骗朋友的,他不是……
行李箱还没收拾好,手机再次急促响起。
还是刚才那个发小。
这一次,电话接通后,那头迟迟没有声音。
过了足足有半分钟,沈青舟刚要挂断。
发小才小心翼翼地开口。
“舟哥,有件事,我必须跟你坦白。”
“其实在你昨天回家之前,我们……还说了一些话。”
“那些话,比你后来讲的,更难听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