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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章

窗户缝隙里进一把生锈的柴刀,一点点拨开木栓。

姜晚躺在炕上,呼吸平稳,右手却已经从空间里摸出了一把匕首。

窗户开了,一股浓烈的旱烟味混着常年不洗澡的酸臭味飘了进来。

黑影翻进屋,落地还算轻巧,蹑手蹑脚地往炕边摸。

借着微弱的月光,姜晚看清了来人。村里的二流子,赖三。

赖三搓着手,直奔姜晚放包袱的木箱。

姜晚动了。

她悄无声息地从炕上跃起。

左手精准地钳住赖三的后颈,右膝猛地顶在赖三的后腰上。

“唔!”

赖三刚要惨叫,嘴巴已经被一块破抹布死死堵住。

紧接着,“咔啦”两声脆响。

赖三的两只胳膊软绵绵地垂了下来,直接被卸了关节。

姜晚将他按在地上,匕首冰冷的刀刃贴上了他的大动脉。

“谁让你来的?”姜晚压低声音。

赖三痛得浑身冒冷汗,疯狂摇头,喉咙里发出呜咽声。

姜晚手腕微压,刀锋划破表皮,血珠渗了出来。

“我只问一遍。”

赖三吓尿了,一股臭味蔓延开来。他拼命点头。

姜晚拔出他嘴里的抹布。

“我说!我说!是顾知青……顾若若!”赖三声音抖成筛糠,“她傍晚在村口跟人念叨,说你从老姜家搜刮了金条,还买了新布新肥皂,肯定发了大财。我……我就是想来摸点钱……”

姜晚冷嗤。顾若若这招借刀人玩得挺溜。

“钱呢?”姜晚反问。

“啥?”

“你来偷东西,总得带点本钱吧。”姜晚手起刀落,用刀背敲在赖三的麻筋上。

赖三惨嚎半声,被姜晚再次堵住嘴。

姜晚熟练地在他身上摸索,翻出两块五毛钱,外加三两全国粮票。

“穷鬼。”

姜晚一掌劈在赖三后脑勺。赖三白眼一翻,晕了过去。

姜晚嫌恶地擦了擦手,拎起赖三的衣领,趁着夜色拖出院子。

村西头有个废弃的牛棚,旁边是个臭水沟。

姜晚把赖三扒得只剩一条裤衩,倒吊在牛棚的歪脖子树上。

明早村民上工,赖三这副尊容足够他在村里彻底社死。

天刚蒙蒙亮,姜晚回屋叫醒三个孩子。

大丫揉着眼睛坐起来,看到眼前的姜晚,愣住了。

昨晚光线暗没看清,现在天亮了,眼前的娘皮肤白净,五官清秀,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,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利落。

“娘?”大丫怯生生地喊了一声。

“赶紧穿衣服,吃完饭咱们就走。”姜晚把三个热腾腾的肉包子塞到孩子们手里。

这是她提前从空间拿出来的。

二丫和狗蛋闻到肉香,咽了咽口水,狼吞虎咽地啃了起来。

“娘,你真好看。”狗蛋一边嚼着包子,一边含糊不清地说。

姜晚揉了揉狗蛋的脑袋,没搭腔。

吃饱喝足,姜晚把两个包袱一左一右挎在肩上,一手牵着大丫,大丫牵着二丫和狗蛋。

木门锁上。

老姜家的破院子被抛在脑后。

走到村口老槐树下时,正好碰上几个扛着锄头准备下地的村民。

“哟,这谁家亲戚啊?”

“看着眼生……”

有人认出了大丫和狗蛋,再一看牵着他们的女人,惊得手里的锄头都掉在了地上。

“姜……姜晚?!”

“老天爷,这是姜晚?咋变白了,还长肉了?”

“这身段,这模样,城里来的知青也比不上啊!”

姜晚目不斜视,脚步不停,直接从他们身边穿了过去。

身后传来压低的议论声。

“听说老姜家昨天被公安一锅端了,老头老太全进去了!”

“活该!他们平时怎么磋磨这娘四个的,咱们又不是没看见。”

“这姜晚也是个狠人,说举报就举报,以后离她远点……”

姜晚充耳不闻。红星大队的人和事,从今天起,跟她再无瓜葛。

从红星大队到镇上,有十里地的土路。

三个孩子平时营养不良,走了一半就走不动了。

姜晚找了个没人的树林,从空间里倒腾出一辆破旧的木板车。这是原主以前用来拉柴火的,被她收进了空间。

把三个孩子抱上板车,姜晚拉着车把手,大步流星地往前走。

洗髓后的身体素质极佳,拉着三个孩子和行李,连大气都不喘。

到了镇上,刚好赶上每天唯一一趟去县城的班车。

姜晚花了一块钱买了四张票。

售票员是个烫着卷发的中年妇女,态度鼻孔朝天,但在看到姜晚那张脸时,态度稍微缓和了些,指了指后排:“去后面坐,别挡道。”

车厢里弥漫着汽油味、汗臭味和活鸡活鸭的腥味。

大丫二丫紧紧抓着姜晚的衣角,狗蛋好奇地趴在车窗上往外看。

“娘,这铁壳子跑得真快!”狗蛋兴奋地喊。

姜晚把狗蛋拉回座位:“坐好,别把头伸出去。”

班车在坑洼的土路上颠簸了两个多小时。

中午时分,车子终于停在了青石县汽车站。

青石县是这一带的交通枢纽。

街道比镇上宽敞得多,两旁是灰砖红瓦的平房,墙上刷着极具时代特色的白底红字标语。

街上偶尔能看到几辆二八大杠自行车穿梭而过,引来路人羡慕的注视。

姜晚拎着包袱,带着孩子走出车站。

肚子咕咕叫了起来。

姜晚找了个偏僻的巷子,假装从包袱里掏吃食,实则从空间里拿出了四个大白馒头和一铝盒红烧肉。

“吃吧。”

三个孩子眼睛都亮了,捧着馒头大口大口地吃着。

姜晚吃了一个馒头,开始盘算接下来的路。

在这个年代,没有介绍信寸步难行。

住国营招待所需要介绍信,租房也需要街道办的证明。

原主那个便宜丈夫沈烈,当年是当兵走的,后来传回消息说牺牲了,连个抚恤金都没发下来。

姜晚手里没有任何证明身份的硬通货。

要想在这个县城立足,必须先解决户口和住处的问题。

黑市,是唯一的突破口。

只要有钱有物资,黑市里什么都能买到,包括假证和不需要证明的私房。

姜晚把铝盒收好,擦了擦孩子们的嘴。

“大丫,看好弟弟妹妹,娘带你们去找个住的地方。”

姜晚凭着末世求生的直觉,在县城里转悠。

越是繁华的地方,背后越有见不得光的交易。

她避开供销社和国营饭店,专门往那些错综复杂的居民区巷子里钻。

下午四点多。

姜晚停在了一条死胡同前。

胡同口蹲着一个抽旱烟的瘦老头,脚边放着一个破竹筐,筐里盖着一块黑布。

老头看似在打盹,眼睛却时不时地扫过路人。

姜晚走上前,从口袋里摸出一盒大前门香烟,抽出一递了过去。

老头眼皮一掀,没接烟,声音沙哑:“买啥?”

“不买东西。”姜晚把整盒烟塞进老头手里,“打听个事。我想租个清净的院子,最好是不问来路的。”

老头捏着那盒大前门,掂了掂分量,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精光。

“带家属的?”老头瞥了一眼姜晚身后的三个孩子。

“嗯。”

“跟我来。”老头磕了磕烟袋锅,站起身,步子迈得飞快。

姜晚牵着孩子跟在后面。

七拐八绕,老头在一扇掉漆的黑木门前停下。

“这院子原来是个资本家的,后来被收了,现在空着。一个月五块钱,不讲价,一次交半年。没人查户口。”

五块钱在这个年代不算小数目,普通工人一个月的工资也就二三十块。

姜晚毫不犹豫:“行。”

她从兜里数出三十块钱,递给老头。

老头收了钱,扔下一串钥匙,转身就走。

姜晚推开木门。

院子不大,杂草丛生,但胜在独门独户,有三间正屋和一个偏房,院子里还有口水井。

“以后咱们就住这儿了。”姜晚转身对孩子们说。

大丫欢呼一声,带着弟弟妹妹跑进院子。

姜晚放下包袱,开始打扫卫生。

直到天色擦黑,院子才勉强收拾出能住人的样子。

姜晚打水给孩子们洗了脸,安顿他们睡下。

她走到院子里,活动了一下筋骨。

安顿下来只是第一步。

明天,她得去黑市探探底,把空间里的物资变现,顺便打听一下沈烈的消息。

一个活不见人死不见尸的军官,不可能一点痕迹都没留下。

“砰!”

院门外传来一声沉闷的撞击声。

紧接着,是一阵凌乱的脚步声和低沉的喘息。

姜晚反手握住匕首,贴在了门后。

木门被人从外面重重推开,一个高大的黑影踉跄着跌了进来,空气中瞬间弥漫开浓烈的血腥味。

黑影靠在门框上,借着微弱的月光,姜晚看清了他身上的绿色军装,以及左肩上晕开的大片暗红。

男人抬起头,露出一张冷峻硬朗却惨白如纸的脸。

他死死盯着姜晚,薄唇微动。

“救……我……”

话音未落,男人高大的身躯轰然倒地。

姜晚握着匕首的手一顿。

这张脸……

怎么跟原主记忆里那个死了三年的便宜丈夫,一模一样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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