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跪下,或许让你死痛快些。”
这句话一出,整个宴会大厅像是被按下了静音键。
所有人目瞪口呆地看着秦苍。
他是认真的。
他的语气,就像在说”今天天气不错”一样平淡。
赵子墨愣了两秒,随即放声大笑。
“哈哈哈哈!”
“你让我跪?”
“一个秦家的余孽,一个连家都没有的丧家之犬,让我赵子墨——跪?!”
他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,用手指着秦苍,对着满堂宾客喊道——
“大家都听到了吗?这个野种让我跪!”
台下有人跟着笑。
“疯了吧?赵家的少爷,谁敢让他跪?”
“秦家都灭了二十年了,还冒出来个不知死活的……”
“估计是外面流浪了二十年,脑子不太好使了。”
嘲笑声此起彼伏。
沈清漓紧紧攥着手中的玉佩,指甲几乎嵌入掌心。
她看着秦苍。
这个年轻人,孤身一人站在嘲笑和敌意的包围中。
但他的脸上——
没有愤怒。
没有窘迫。
甚至没有任何情绪波动。
只有一种让人心底发寒的平静。
赵子墨笑够了,一摆手。
“李横!”
“在!”为首的黑衣护卫抱拳。
“把这个废物的腿打断,扔出去。”赵子墨扬起下巴,”让全江南都知道——秦家的种,不配踏入这个大门。”
李横冷笑一声。
他是赵家头号护卫,内劲境中期。
在江南,内劲境高手已经站在了武道金字塔的中上层。对付一个不知从哪冒出来的毛头小子,一只手就够了。
他朝秦苍走去,边走边活动手腕,骨节发出噼里啪啦的脆响。
“小子,你自己说的——跪下死痛快些。”
“那我成全你。”
李横话音未落,一拳轰出!
拳风凌厉,裹挟着内劲的嗡鸣声,直奔秦苍面门。
内劲境的全力一击。
足以打碎一面砖墙。
全场有人惊呼,有人兴奋,有人闭上了眼——
然后。
“啪。”
一声轻响。
不是拳头砸在脸上的声音。
是——手掌接住拳头的声音。
所有人睁开眼。
李横的拳头,被秦苍单手接住了。
五指扣在拳面上,纹丝不动。
像是打在了一堵铁墙上。
李横的瞳孔猛然收缩。
不对!
他的内劲灌注在这一拳中,力道至少三千斤!
这个年轻人竟然单手接住了?
没有后退半步?
甚至——表情都没变?
“内劲境中期?”
秦苍淡淡开口,语气像是在品评一道菜。
“还行。”
“不过在我眼里——”
他的手指骤然收紧。
“咔嚓!”
清晰的骨裂声传遍全场。
李横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。
他的拳头——整个被捏碎了。
五指扭曲成不可能的角度,白骨从皮肤中刺出,鲜血顺着秦苍的指缝滴落。
秦苍松手。
李横像一只断了脊梁的虾,蜷缩着倒在地上,抱着畸形的右手疯狂嚎叫。
全场——
死一般的寂静。
笑声没了。
嘲讽没了。
所有人的脸上只剩下一个表情——
恐惧。
“这……这怎么可能?”
“李横是内劲境中期啊!赵家头号护卫!”
“一只手?他用一只手就废了李横?”
赵子墨的笑容彻底凝固了。
他的嘴唇在颤抖。
“你……你……”
秦苍没有看他。
他扫了一眼剩余的护卫。
十几个黑衣人,此刻像是被钉在了原地。
没有一个人敢动。
他们看着地上惨叫的李横,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蹿上天灵盖。
“还有谁?”
秦苍的声音不大。
但在死寂的大厅中,清晰得可怕。
没人应声。
十几个护卫齐齐低下了头。
赵子墨的脸色白了又红,红了又白。
他猛然后退几步,指着秦苍吼道:”你以为打倒一个护卫就了不起了?我告诉你,赵家——”
“赵少。”
一个沉稳的声音从大厅侧门传来。
所有人转头。
一个灰袍老者走了进来。
他看上去六十多岁,身材瘦削,步履沉稳。
但他一出现,整个大厅的空气仿佛都变得沉重了几分。
赵子墨像是看到了救星,喊道:”赵长老!”
赵长老。
赵家三长老,赵天罡的左膀右臂。
宗师境初期。
在江南,宗师二字代表着绝对的力量。
宗师与内劲境之间的差距,不是一级两级,而是天壤之别。
赵长老走到李横身边,低头扫了一眼他碎裂的拳头,瞳孔微缩。
然后他看向秦苍。
目光犀利如刀。
“年轻人。”
“你是秦家的后人?”
秦苍淡淡回视他。
赵长老的眼神逐渐变得凝重。
因为他在这个年轻人的眼中,看不到任何惧意。
一个面对宗师还能如此平静的年轻人——
要么是疯了。
要么是……真的有那个资本。
“赵长老!”赵子墨急切道,”他打伤了李横,当众侮辱我赵家!给他一个教训!”
赵长老抬起手,压下赵子墨的聒噪。
他盯着秦苍,缓缓道——
“小子,老夫给你一个忠告。”
“秦家已经不存在了。你一个人,改变不了任何事。”
“趁我还没出手,离开江南。”
“否则——”
秦苍打断了他。
“否则什么?”
他向前迈了一步。
就这一步。
赵长老的眉心猛然一跳。
因为他感受到了一股气息。
一股完全不应该出现在一个二十岁年轻人身上的气息。
那股气息浑厚如渊、凛冽如刃——
远在宗师之上!
赵长老的瞳孔骤然缩成针尖。
“你——”
秦苍看着他,嘴角微微勾起。
“宗师?”
“在我面前——”
“也不够看。”
这句话落下的瞬间。
大厅中所有人都感觉到了。
一股无形的威压,如同山岳崩塌般,从秦苍身上倾泻而出。
赵长老的脸色瞬间煞白。
他的双腿开始颤抖。
他堂堂宗师境初期,此刻竟然——
有种想要跪下去的冲动!
不可能!
这绝对不可能!
他是宗师!
这个年轻人——他到底是什么境界?!
全场宾客被这股威压压得喘不过气来。
有人双腿一软,直接瘫坐在椅子上。
有人手中的酒杯滑落,在寂静中发出清脆的碎裂声。
沈清漓死死盯着秦苍的背影。
她的心脏在腔中疯狂跳动。
这个人。
这个秦家的后人。
他到底——是什么人?
秦苍收回气息。
轻描淡写。
仿佛刚才那一切不过是随手一挥。
他看着脸色煞白、冷汗直流的赵长老,平静地说——
“回去告诉赵天罡。”
“秦苍。”
“回来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