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点头，点得很快。
我把那张副卡收起来，放进自己钱包夹层，“卡先放我这儿。酒店那笔我给你留到今晚八点。八点一到，不管你来不来，直接销。”
她松了口气，背却没放松，像还有弦绷着。
“还有。”我看着她，“今天之内，把你这三个月的消费明细、说法，还有你所谓的报销凭证，整理发我。别跟我说记不清。”
她皱眉，“你有必要搞这么细吗？”
“有。”
“顾承安，你现在这样，真的很像——”
她话说到一半停住了。
“像什么？”
她看着我，眼神发冷，“像终于抓到机会，可以站在高一点的地方羞辱我。”
我笑了。
“你想多了。”
我把签字笔放回桌上，啪的一声，很轻，“我只是把我的东西收回来。”
她嘴唇抖了一下，像还想说什么。
这时她手机响了。
屏幕亮起时，我正好看见来电显示。
宋启明。
她脸色瞬间更差，飞快按掉。
不到三秒，对方又打。
她只好接了，转过身，声音压得很低，“宋总，我在处理……没有，能赶上……我知道，我马上回去。”
她挂完电话，手指明显发凉。
起身时，她包带不小心滑了一下，袖口也跟着往上卷了几分。
那圈青痕露得更清楚。
不像磕的。
更像被人狠狠攥过。
她注意到我的视线，猛地把袖口扯回去，抓包的手都有些发白。
“晚上八点。”她低声说。
说完，她转身就走。
走到门口时，我忽然开口，“许薇。”
她背影一僵。
“分手以后，你有没有哪怕一次，想过把卡还回来？”
她没回头。
房间里静了两秒。
然后她很轻地说：“想过。”
我看着她站得笔直的背影，没接。
她又补了一句，“可每次到了要还的时候，我又觉得，反正你也不会在意。”
门开了又合上。
我坐在原地，半天没动。
原来她不是忘了。
她只是笃定我不会追。
3 卡还在她的子里
许薇走后，我没急着离开银行。
韩经理过来问我要不要现在先做预注销，我说八点再办。
他点点头，把资料压在一边，“那我这边先帮您盯着，如果副卡再有消费，会第一时间提醒您。”
我嗯了一声，拿起水杯，发现水已经凉了。
从银行出来时，外面太阳很大。
四月的风不冷，可吹在脸上还是。
我站在台阶上，把衬衫最上面的扣子解开一颗，手机就震了一下。
老陈发消息来催我去工地。
“下午两点，云栖那边甲方复看，你别迟到。”
我盯着“云栖”两个字看了几秒，回了个“到”。
云栖酒店是我这三个月最大的单子。
准确点说，不是酒店，是云栖背后的那家连锁运营公司。他们打算把市里三家店的软装维护和局部翻修外包出去，老陈托关系把我塞进了备选名单。
我这三个月，几乎把命都扑在这件事上。
白天跑现场，晚上算材料和人工，半夜还得盯工长发来的施工图。别人以为我还是那个开着旧面包车、身上全是灰的顾承安，不知道我这辆车后备厢里装的不是破工具，是我翻身的门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