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薇。
我收回视线，指尖在感应区轻点。诊疗室雾化玻璃转为透明，等候区的私语声骤然停滞。陈董几乎是扑到咨询台前：“宁老师！我们技术总监被对家挖角，现在整个团队……”
“您怀疑妻子泄露了核心代码。”我打断他，指尖划过空气调出档案，“上周三她收到三笔境外汇款，但那是她画廊的版权收入。”全息屏弹出画廊交易记录时，陈董头顶的数值剧烈波动，明黄色里渗出一丝羞赧的淡粉。
诊疗室门合拢的瞬间，余光瞥见林薇猛地攥紧了手机。
“心镜诊疗所”的崛起像投入商海的深水炸弹。三个月前那个雨夜拨出的电话，让心理咨询师苏念成了我的合伙人。她负责传统疏导，我则用异能精准定位情感病灶——丈夫外套上的香水味对应小三的“痴迷值”，合伙人闪烁的眼神暴露“背叛值”，甚至能从政客虚假的眼泪里挖出“恐惧值”源头。
玻璃幕墙外，城市天际线在暮色中渐次亮起灯火。送走今天最后一位客户时，小唐抱着平板小跑过来：“宁老师，预约系统有异常申请。”
屏幕上跳动着加粗的“顾氏集团CEO顾沉舟”，申请备注栏只有一行字：“一亿战略”。预约时间显示为三天后下午三点，但系统自动生成的排队序号是——1024。
“按流程走。”我关掉平板，金属外壳倒映出自己毫无波澜的眼睛。落地窗外，顾氏大厦的LED幕墙正滚动播放新品广告，顾沉舟的巨幅影像在霓虹里俯视众生。三个月前教堂雨幕中那个血红的“0”，此刻在记忆里灼烧出细小的刺痛。
第二天清晨，诊疗所还未开门，黑色迈巴赫已停在专属车位上。顾沉舟靠在车门前，晨雾沾湿了他定制西装的肩线。当我刷卡进门时，他头顶的数值栏终于清晰显现：漆黑的“爱意值：0”纹丝不动，但下方多出一行跳动的银灰色小字——“耐心值：60%”。
“我们需要谈谈。”他挡住感应门，袖口露出的腕表秒针规律跳动。
我侧身刷开员工通道：“顾先生，您的预约排在1024号。”
玻璃门合拢的瞬间，他抬手撑住门缝。金属边框映出他绷紧的下颌线，头顶的银灰色数值骤降到“45%”。感应警报尖锐响起时，两名保安疾步而来。顾沉舟松开手后退半步，看着合金门在眼前彻底闭合。
第三天暴雨倾盆。下午两点五十分，顾沉舟浑身湿透出现在等候区。昂贵的手工皮鞋踩在吸水地毯上留下深色印记，发梢滴水落在“1023号正在咨询”的电子屏下方。林薇坐在对角沙发里，墨镜后的视线像淬毒的针。
“请1024号客户。”广播响起时，顾沉舟刚起身，我推开诊疗室的门：“今天预约已满，请明天准时。”
他握着湿漉漉的合同站在原地，头顶的“耐心值”跌破“10%”，漆黑的“0”边缘却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涟漪。等候区死寂中，林薇突然轻笑出声。那笑声像引信，点燃了顾沉舟眼底压抑的暗火。他猛地将文件摔向咨询台，纸页在空气里散开成苍白的蝶。
“你满意了？”他声音压得极低，雨水顺着喉结滑进衬衫领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