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轻声说。
“地府的落。”
“由亿万人的思念与过往,汇聚成的落。”
老爷子的眼睛湿润了。
他呆呆地看着那片金色的河,仿佛看到了他想见的人。
“真像啊……”
他喃喃自语。
“比我们那天在山顶上看到的,还要好看。”
我没有打扰他。
就让他静静地看着。
看着这由无数告别组成的盛大仪式。
他看得很久,很久。
直到奈何桥上的魂魄渐渐稀少,河面上的金光也随之慢慢黯淡下去。
那轮巨大的“太阳”,终究还是沉入了忘川的“地平线”之下。
天地间,重归昏暗。
老爷子转过身,面向我。
他对着我,深深地鞠了一躬。
我连忙侧身避开。
“陆远小友,谢谢你。”
他的称呼变了。
“老朽的执念,了了。”
“我可以,安心地走了。”
他的身体,开始变得透明。
这是魂魄即将进入轮回的征兆。
“陈先生,”我叫住他,“您老伴给您的信,您不想看看吗?”
小刘之前念过,但他不信。
我从怀里取出一封信,是之前整理档案时发现的,一直带在身上。
他接过信,手指颤抖地打开。
信上的字迹娟秀。
“老头子,我先走一步。别哭,也别想我太久。”
“找个时间,去看看我们年轻时最爱看的那片落。看完,就忘了我,好好活下去。”
“下辈子,别再遇见我了,你这辈子为我的心,够多了。”
老爷子看着信,老泪纵横。
他哭了,又笑了。
“这个傻婆娘……”
他把信紧紧攥在手里,身体化作点点金光,消散在忘川河畔。
其中最大的一点光芒,飞到了我的手心,化作一枚温热的玉佩。
上面刻着一个“信”字。
是他的阴德所化,一份赠礼。
我回到业绩部时,天已经“黑”了。
所有人都下班了,只有王经理办公室的灯还亮着。
他看见我,立刻冲了出来。
“怎么样?怎么样了?!”
他焦急地问。
“走了。”我说。
“走了?去哪了?”
“轮回司。”
王经理愣在原地,足足十秒钟。
然后,他像是被抽了所有力气,瘫坐在椅子上。
“走了……就好……”
他喃喃自语,然后猛地抬头看我,眼神里充满了不可思议。
“你……你到底用了什么法子?”
“小王他们又是做方案又是搞威胁,都被打了出来。”
“你进去就陪着喝了一下午茶,他就肯走了?”
我摊开手,学着他平时开会的样子,耸了耸肩。
“就……聊了聊天?”
04
第二天,我刚踏进业绩部的大门,就感觉气氛不对。
所有人的目光都像黏在我身上一样。
小王捧着一杯热气腾腾的“忘忧草”咖啡,殷勤地递到我面前。
“陆哥,您来了。这是我特地为您泡的,醒神的。”
他以前都叫我“小陆”或者“喂”。
小刘拿着一个柔软的坐垫,飞快地铺在我的椅子上。
“陆哥,您坐。昨天辛苦了,得好好歇歇。”
老张更是夸张,他不知道从哪弄来一把巨大的蒲扇,站在我身后,卖力地扇着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