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以为那是夫妻之间最基本的信任。
原来他不是怕麻烦，是早就给我挖好了坑。
段衡指了指第二页。
“邵齐这两年把公司一部分坏账和对赌风险，慢慢转到了这些空壳公司里。融资一旦出问题，或者暴雷，最先被推出来扛的，就是名义上的法人和担保人。也就是你。”
我脑子嗡嗡作响。
“他为什么要这么做？就算我们离婚，这些债在婚内发生，我也不一定全认。”
“所以他才急着把你塑造成一个情绪不稳定、长期不参与经营、还想靠孩子敲诈他的前妻。”段衡目光很冷，“等你签了那份净身出户的补充协议，再放一点你昨天大闹订婚宴的视频，他就能说你是因为分不到钱才疯咬。公众先入为主，后面的很多事就好办了。”
我死死攥着文件，纸边都被压皱了。
“他还转走了我的股权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段衡又递给我一份复印件，“你名下原本百分之二十的原始股，一年前就已经被协议转让。签名也是你的。”
我看着那行字，忽然觉得荒唐。
那一年我妈刚查出胃癌晚期。
我白天跑医院，晚上带孩子，回到家几乎站着都能睡着。邵齐每次把文件递过来，都说是公司正常流程，签一下就行。我连眼睛都睁不开，只能机械地一页页翻过去。
我一直以为，那是我们这个家最难的时候。
原来对他来说，那是最好的时候。
我累，忙，顾不上，公司又正往上走，他正好趁机把我从船上悄悄推下去。
我突然想起什么，抬头看他。
“你为什么帮我？”
段衡沉默了一下。
“因为我接了一个匿名举报，举报邵齐财务造假。我顺藤摸瓜，查到了你。更因为……”他停了停，声音低了些，“昨晚那场订婚宴，我也在现场。”
我愣住。
他把手机放到桌上，屏幕上是几段偷拍视频。
画面有些晃，但能看清邵齐把我堵在套房门口，能听见他说“今晚不能出差错”，也能看见我抱着禾禾从后台冲出来，孩子哭着说那句“只要妈妈把地上的一分钱捡起来，我就能回家”。
我的眼眶瞬间发热。
不是因为委屈。
是因为终于有人，把昨晚那场荒唐，原原本本地留下来了。
“这些能用吗？”
“能用一部分。”段衡说，“但还不够。订婚宴上他没有直接承认伪造签名，也没有直接承认利用孩子。我们现在要做两件事，一件是保住你和孩子，一件是先把他公司的账掀开。”
“怎么做？”
“先申请财产保全和证据保全。其次，你得想想，邵齐还能在哪里露出破绽。你跟他过了这么多年，他最怕什么，你最清楚。”
我低头看着文件，脑子里飞快地过着这几年的每一笔账、每一场争吵、每一次他看似温和实则算计的沉默。
然后，我想起了一个人。
“陶蓉。”
段衡抬眼，“谁？”
“公司以前的出纳。去年突然离职，走得很急。她离职前给我发过一条语音，问我是不是把公户打款规则改了，我那会儿在医院，没顾上回。后来再联系，她就说自己看错了。”
我越说越觉得不对劲。
陶蓉胆子小，不可能无缘无故问那种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