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吸了口气，推门重新进屋。
外婆回头瞥见我，电话还连着，愣了一下，说：”哎，然然回来了，你先忙，我们改天再聊。”
挂断后，她看向我，神情很自然：”咋又回来了？”
“忘拿资料。”我语气平平，”外婆，您刚刚说的……周铭那事……”
“我就跟老姐妹随口唠两句。”外婆摆摆手，”没啥大不了，我不就是替你上心，你都32了，我心里急。”
“您别替我急。”
“我咋能不急。”她叹口气，”要真是因为我，让你婚事黄了，我这老骨头心里过不去。”
我想接话，却在嘴边又咽了回去。
她嘴上说是为我心，起点听着也没错，我还能说啥。
只能顺着说一句”真没事”。
可我明白，这通电话打出去，我这点私事很快就会在她那一圈老太太里传开。
而且传出去的版本，八成是”陈然32了，因为伺候外婆，对象都不愿意来了”。
我去公司取了文件，骑车在路上晃，风一吹，脑子里忽然蹦出一句——
外婆打这个电话，是下意识的，还是有意为之？
这个念头像电流一样把我吓了一下，我立刻在心里骂自己：你胡思乱想啥，她是你外婆，人都这么大岁数了，怎么可能存心害你。
我自己把这念头按下去。
但那颗种子，已经埋进心里了。
05
真让我认真琢磨这事，是一个周末发生的事。
那天我约了周铭来家吃饭，想着让他和外婆面对面，也好让外婆别老觉得她拖了我谈恋爱的后腿。
周铭拎着一袋水果进门，喊了声”好”，外婆窝在沙发里，抬头笑了一下：”哎，来了，快坐。”
我在厨房忙着做菜，听着客厅里两个人闲聊。
开头挺正常，周铭问她腿是不是轻松些了，外婆说好多了，接着扯起老家的事。
可我在厨房听着，慢慢就觉得不太对味。
“……然然这孩子，人太好，啥都往自己身上扛……她爸妈那边也是，有点事第一个想到她……她一个人在杭州，也不容易。”
“是，她挺不容易的。”周铭接话。
“你们俩处了多久了？”
“一年多。”
“哦。”外婆声音顿了一下，”那你们……有没往结婚那边考虑？”
我切菜的手停在案板上。
“还没聊到那个程度。”周铭的声音有点别扭。
“哦。”外婆又是那个调子，听着有点意味不明，”然然都32了。你们年轻人想法不一样，我也不太懂，就是……唉，算了，不多说。”
“您说说也行。”周铭显然被她吊起了胃口。
“就是啊，姑娘年纪上去了，就难找，我这辈子走过来的，劝你们几句不是你们，就是……心里得有杆秤。”外婆顿了顿，”再说然然现在还得照顾我，她担子重，你得多包容她。”
“那是肯定的。”
“哎，可话说回来，终归还是我拖着她。”外婆叹气，”你说你们年轻人恋爱，谁愿意家里多个行动不便的老太太……”
“，您别这么想——”
“我说的是实情。”外婆的声音里带着点别的味道，”要是没有我，你们现在是不是会顺当些……”
我把刀搁下，深吸一口气，走出厨房：”外婆，菜差不多好了，周铭，你过来帮我端一下。”
周铭起身，看向我，眼神有点复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