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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怪小莲吃惊，九千岁是三皇子萧景行。
六子夺嫡失败，其他皇子死的死，贬谪的贬谪，只有他留在了京里。
只不过他那些死了的兄弟们，也不会羡慕他。
因为萧慎行为了立威，对萧景行用了宫刑，还亲自封他为九千岁。
所谓九千岁，不过是替萧慎行调教太监的闲职。
说到底，留三皇子性命是为了彰显他仁德，赐他九千岁则是为了折辱。
可萧景行却不知道，从三皇子府上出来的宦官，都成了他的心腹眼线。
我之前便察觉有异，让哥哥去九千岁府提醒。
萧景行让哥哥问我。
他若不收手，我会不会再帮萧慎行一次。
我会。
只不过我不忍心搭上他的性命，所以一直隐忍。
我曾想言灵女护佑天下苍生是本职，真到江山动荡时，我会义无反顾站在萧慎行的身旁。
哪怕代价是我的命。
可现在，我竟萌生想毁掉一切的念头。
哥哥血淋淋的手臂，孩子沾血的肚兜，疯狂我的神经。
母亲就是这时候跌跌撞撞进了我的屋子。
“我的清欢，你受苦了。”
娘的一声唤，把我从绝望的深渊中拉出。
我撑着起身就落入了母亲的怀里。
眼泪打湿她的衣衫，我才发现向来妆容整洁的母亲，发丝散落在肩上。
我慌忙比划。
【家里怎么样？】
其实不问，我心里也有数，言家唯一的男丁都断了一臂，还能好到哪里去呢？
母亲的手帮我擦泪，又帮我拢了拢被子。
“你父亲叮嘱我要照顾你的身子。”
【哥哥呢？】
我比划的手止不住地颤抖，那个自幼习武的哥哥再也舞不动长枪了。
“你哥哥说，只要你活着。”
我无声呜咽，活着两个字何其沉重和艰难。
言家用尽心血，出了我这么一个言灵女。
父亲曾说萧慎行不是英明的抉择。
可我始终忘不掉冷宫里濒死的萧慎行，拉着我的衣角。
月光下他惨白的脸，却有一双漂亮的眼睛。
我意外闯入，为表抱歉，在他床头放了一块甜糕。
他咬了一口，虚弱对我开口。
“你是我见过为数不多的好人，如果有来世我必定回报你这块甜糕的恩情。”
一块糕点都要记着的人，怎么会是坏人呢？
可事实就是这般残忍，我用生命捧起来的坦荡少年，终究是辜负了我。
母亲握着我的手，语气温柔又坚定。
“清欢，我进宫之前，和你父兄商量过的，哪怕家族覆灭，你也要保全自身。”
“只要你不开口，萧慎行就不敢你。”
“听母亲的话，一辈子做个哑巴。”
我明白了母亲的意思，萧慎行用亲人做要挟，不会让言家死绝。
他忌惮我不顾一切拼死反扑。
家人对我毫无保留的爱护，仿佛瞬间在我身体灌输了巨大的力量。
我要护住家族，我也要好好活着。
我松开母亲的手，告诉她。
【母亲，记住我的话，找机会，让大监带你离开皇宫。】
言家其他人离得远且不说。
母亲在萧慎行的眼前，他想迫我，母亲就有受不尽的折磨。
“我自愿进宫，就做好了赴死的准备，我不会……”
我焦急地想打断母亲，萧慎行的明黄龙袍却闯了进来。
“清欢一刻钟到了，你是选择张口，还是你父亲的头颅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