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把鼻涕一把泪、装委屈倒打一耙的婆婆。
嘴上劝和,其实站队长辈的亲戚们。
还有,这个关口不但不站在我身边,反过来一起我低头的丈夫。
口那点温度,被这一圈人耗得净净。
原来,这就是他们口中的“一个家”。
原来,在“家和万事兴”这四个字面前,我的体面、我的权利、我所有合情合理的想法,随时都可以被扣上“不懂事”“不孝顺”的帽子。
之前对婚后生活的一点点期待,那些因为喜欢这个人而愿意让步的念头,此刻都被现实浇得透心冰凉。
今天只要我把工资卡递出去,明天他们就能手我在哪儿上班,要我辞职“在家相夫教子”;后天,就轮到催生、算着子让我生几个、怎么养;再往后无数天,我生活的每一处,都会被“刘家规矩”罩住。
而刘佳宁,这个我刚领证没几天的丈夫,或许偶尔会心里过意不去,但为了家里清静,他大概率只会继续让我让步。
这种子,不是我要的。
更不是我爸妈把我养到三十岁,希望我去凑合的子。
跪着的腿已经有点发麻,可我的后背一直绷得笔直。
刘桂芳的哭声、刘正海的喝骂、亲戚们的指指点点、刘佳宁的埋怨,全都挤在耳边,乱成一团。
我很清楚,在这样的氛围里再摆道理,已经没有任何意义,他们要么听不进去,要么本不想听,他们真正需要的,只是我对“当公公的”“当婆婆的”这些身份的绝对服从。
我原先还存着一丝侥幸,想着刘佳宁也许会说句公道话,公婆哪怕稍微往后退一步。
现在,这点侥幸也彻底没了。
也罢。
彻底断了念想,人反而会更清醒。
我缓慢吸一口气,又慢慢吐出来,把腔里翻腾的那些火气、委屈、寒意一点点压回去。
再开口时,我的声音比刚才更稳,甚至透出一丝极淡的冷。
“爸,妈,你们什么意思,我差不多懂了。”我道,“在你们看来,我嫁进来,我这个人,加上我所有的钱和东西,就该自然归刘家支配,我要是提个问,就是不听话,不孝顺,搅家,差不多是这个意思吧?”
刘正海冷哼一声,没正面回答,脸上的神情却已经说明了一切。
刘桂芳抽噎着:“我们……我们还不是为了你们俩好……”
“为了我好……”我把这四个字轻声又念了一遍,只觉得格外刺耳。
我抬眼环视了一圈屋子,这一次,眼神里不再有刚才的客气和求同,只剩下彻底的平静,平静到有些疏离。
“既然讲不通道理,既然一句‘为你好’就能盖过个人选择和界限,”我停顿了一下,清楚地道,“那我这边,有些话也得摊开说。”
“在这杯茶敬出去,改口之前,在你们认定我算刘家人、就能顺理成章手我一切之前——”
我把跪着的上身挺得更直,手里那只茶杯微微往前送了送,却并没递到刘正海手边,而是停在半空,像是另一个仪式的开始。
“有几件事,我得先说明白,也算是我唐婉,对以后子的几个‘决定’。”
我用的是“决定”两个字,不是协商,也不是请求。
刘正海眉头拧成了一块,刘桂芳也忘了抹泪,只愣愣盯着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