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家里好臭，真的好臭，我一天没吃饭了，外卖也送不进来。”
“妈我错了，我不该你照顾，我真的受不了了，你带我走吧。”
男孩的哭喊声在空旷的地下车库里回荡，显得凄凉又可悲。
听着他绝望的抽泣，我的内心竟然没有泛起丝毫波澜。
这就是现实，没有了我的兜底，他们所谓的高尚孝心连二十四小时都撑不过。
我没有回复消息，而是直接走进了酒店的电梯。
回到房间我站在落地窗前，俯视着这座忙碌的城市。
不到两个小时，周凯再次打来了电话。
这一次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。
“妈你在哪个房间，我在你们酒店的大堂里。”
我微微皱眉，没想到他会找过来。
“我在三楼的大堂休息区等你。”
我整理了一下衣服，下楼来到了大堂的沙发区。
没过多久我就看到了周凯。
仅仅两天时间，那个平时总是梳着精致发型傲气凌人的少年现在就像个流浪汉。
他的衣服皱巴巴的，衣角还沾着不明的污渍，身上散发着一股令人作呕的馊味。
几名路过的住客都忍不住掩鼻避开。
周凯看到我，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扑了过来。
“妈！”
他想来抱我，但在距离我半步的地方我后退了一步。
周凯的手僵在半空中，不可置信地看着我。
“妈你真的嫌弃我了？”他的眼泪瞬间流了下来。
我指了指对面的单人沙发，示意他坐下。
“周凯你弄脏了别人的环境，这是基本的礼貌。”
他僵硬地坐下，局促地搓着手，眼神中充满了哀求。
“妈你搬回家吧，只要你回去我什么都听你的。”
“我不你了，你爱怎么样就怎么样，我爸也不敢再对你大呼小叫了。”
“我真的在这个家里待不下去了，像一样。”
我平静地注视着他，就像在看一个完全陌生的巨婴。
“你觉得像，是因为你终于体会到了我过去二十年过的是什么子。”
“你现在来找我，不是因为你认识到了自己的自私和残忍。”
“你只是自己不想受苦，所以想再次把我拖进泥潭里代替你受苦。”
周凯猛地抬起头试图辩解。
“不是的妈，我是真的知道错了。”
我无情地打断了他。
“如果你真的知道错了，昨天被你爸打的时候你应该反问他为什么自己不去清理。”
“而不是跑到这里来求我，让我去那份连你爸都嫌脏的活儿。”
周凯愣住了，他张了张嘴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。
因为他内心深处很清楚，我戳破了他最后一点虚伪的伪装。
“周凯你是个成年人了，你的你自己去尽孝。”
我站起身，没有再给他留下任何幻想的余地。
“回去吧，我给你定的是一条你必须自己走完的路。”
我转身离开大堂，没有再回头看那个瘫坐在沙发上哭泣的少年。
在这个残酷的世界里，痛是教会人成长的唯一方式。
07
那天傍晚，周浩到底还是找上门来了。
他没有在前台等，而是偷偷跟着其他住客混进了电梯，直接堵在了我房间的走廊里。
电梯门一开，我就闻到了一股浓烈的烟味和令人作呕的馊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