尤其是我刚刚考上公务员,正处于敏感时期。
如果闹大了,对我没好处,对他们更没好处。
他猛地站起来,拉了一把刘玉梅。
“走!”
刘玉梅不甘心。
“凭什么走!房子还没要到呢!”
“闭嘴!”顾建军低吼一声,“你想让全小区的人都来看笑话吗!”
他拖着刘玉梅,踉踉跄跄地往门口走。
走到门口,他回过头,眼神阴鸷地看着我。
“顾盼,你行。”
“你真行。”
“你别以为这样就完了。”
“我们,走着瞧。”
砰!
门被用力地摔上了。
世界,终于清静了。
在门上,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。
身体有些发软。
这不是害怕。
是脱力。
是二十年积压的委屈和愤怒,在今天一次性爆发后的疲惫。
我环顾着这间属于我的房子。
明亮,净,温暖。
这里是我的避风港。
我绝不允许任何人,再来污染它。
我在沙发上坐了很久。
直到夕阳的余晖,透过窗户洒进来。
给整个屋子镀上了一层金边。
我起身,走进卧室。
从衣柜的最顶层,我搬下来一个上了锁的小木箱。
这是爷爷留给我唯一的遗物。
我用钥匙打开它。
里面没有值钱的东西。
只有几件爷爷生前穿过的旧衣服。
一副他用了很多年的老花镜。
还有一本泛黄的相册。
我翻开相册。
里面几乎全是我从小到大的照片。
咧着没牙的嘴笑的。
穿着新衣服在田埂上跑的。
拿到第一张奖状,骄傲地举过头顶的。
每一张照片背后,都有爷爷用钢笔写下的小字。
“盼盼三岁,爱笑。”
“盼盼七岁,上学了,聪明。”
“盼盼十五岁,考了全县第一,好样的。”
我的眼眶,不知不觉就湿了。
在相册的最后一页,夹着一封信。
信封已经很旧了。
上面写着:吾孙盼盼亲启。
是爷爷的字。
这封信,爷爷去世的时候,我整理遗物就发现了。
可我一直没有勇气打开。
我怕看到里面的内容,会让我支撑不住。
但是今天。
我忽然觉得,我应该看看了。
我深吸一口气,小心翼翼地撕开信封。
从里面抽出一张折叠得整整齐齐的信纸。
我展开信纸。
熟悉的字迹,映入眼帘。
“盼盼,我的乖孙女。”
“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,爷爷应该已经不在了。”
“不要哭,人总有这么一天的。”
“爷爷这辈子,没什么大本事,唯一骄傲的,就是有你这么个孙女。”
“爷爷知道你心里苦,知道你恨你爸妈。”
“但是,孩子,答应爷爷,无论如何,要好好活着。”
“你爸妈那边……他们有他们的难处。”
“有些事,爷爷一直没告诉你。”
“关于你弟弟顾强的身世……”
我的呼吸,猛地一窒。
04
我的指尖,在“身世”两个字上,微微颤抖。
整个世界的声音,仿佛都消失了。
只剩下我的心跳。
一下,一下,重重地擂在我的腔里。
顾强的身世。
弟弟的身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