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太太的那句话在走廊里回荡了整整三天。
“你的基因，本来就是我培育出来的。”
她没有解释更多。急救室的门关上后，她被两个穿深色制服的安保搀扶着离开，驼色羊绒大衣的下摆消失在走廊转角，像一截被抽走的陈旧绷带。
三天里我调用了系统里所有能查阅的资料。S级基因的培育计划、傅氏基因库的建立时间线、老太太年轻时的医学档案——大部分被加密了，系统的权限不足以全部解锁，但我拼凑出了足够多的碎片。
够了。
第四天早晨，傅司寒回来了。
不是一个人。他身后跟着一个穿深灰色西装的男人，拎着鳄鱼纹公文包，头发梳得一丝不苟，皮鞋锃亮。那张脸我在傅家的各种场合见过几次——周正明，傅氏集团的首席法务顾问，从业二十二年，经手的离婚案没有一桩不是对方净身出户。
傅司寒在客厅的沙发上坐下，翘起二郎腿，从周正明手里接过一份装订好的文件，隔着茶几推到我面前。
封面上一行黑体大字：《离婚协议书》。
“签字吧。”他说。语气和那天在书房里说“嗯”的时候一模一样。平淡，笃定，像在处理一笔不痛不痒的财务报销。
我翻开协议书。第三页，财产分割条款，白纸黑字——一次性补偿金人民币一千万元整。除个人衣物及首饰外，不参与任何夫妻共同财产分割。
一千万。
傅家名下光是康宁基因中心一栋楼的市值就超过八个亿。傅司寒个人持有的傅氏集团股份，按昨天的收盘价折算，大约在十二亿左右。
他给我一千万。想打发一个做了三年、表现尚可的住家保姆。
“签了，”傅司寒说，“以后桥归桥路归路。我对你也算仁至义尽了。”
仁至义尽。
我合上协议书，把它放回茶几上。
“周律师，”我抬起头看着他，“傅氏集团近五年所有的基因专利授权收益，你是否全部知情？”
周正明微微一愣，随即恢复了职业化的微笑：“苏女士，这不属于本次协议讨论的范畴——”
“那我来告诉你。”我从沙发上站起来，走到客厅那面巨大的显示屏前，点开了手机投屏。
屏幕上出现了一份文件。是傅氏基因库的内部加密档案——系统花了三天时间，从康宁中心的核心服务器底层扒出来的。档案编号KF-0027，创建时间是我和傅司寒结婚前一个月，创建人是傅家老太太本人。
文件标题写着：《适配计划第二阶段执行方案——S级基因源初培育体与傅氏隐性基因病修复链路》。
周正明的笑容凝固了。
傅司寒的腿从膝盖上放了下来。
“这条链路的运作原理很有意思，”我滑动屏幕，逐页展示，“你们的基因病不是自然遗传，而是人工编辑的产物。傅氏家族在三十年前启动了一项基因强化计划，试图通过编辑第十七号染色体制造超常智力基因。结果失败了——强化没成功，反而产生了一个致命的隐性缺陷片段。”
我翻到下一页。基因图谱上，傅司寒的第十七号染色体被红线圈出，旁边标注着四个字：不可逆突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