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。
“老赵？什么事？”
那个声音我认得，就是王建国的。
“老王啊，你们科是不是有个叫林深的？”
电话那头顿了一下：“林深？有啊，怎么了？”
“这个人，明天开始，不用来上班了。”
王院长沉默了两秒：“他得罪你了？”
“没什么大事，就是这人，不太懂事。”
“行，我安排。”
电话挂了。
赵世杰看着我，嘴角挂着一丝笑意。
“林医生，现在你还需要考虑吗？”
我站在原地，手机震了一下。
掏出来一看，是医院人事科发来的消息：
“林深，明天起暂停所有工作安排，具体原因另行通知。”
我盯着那条消息看了三秒钟，然后抬起头，看着赵世杰。
他翘着二郎腿，姿态悠闲，像刚看完一场好戏。
“一个小咨询师，”他说，“我碾死你，跟碾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现在，你还装吗？”
书房里安静极了。
墙上那台古董钟在滴答滴答地响。
我没有说话。
不是因为我无话可说，而是因为我知道，现在说什么都没用。
在这个房间里，他的权力是绝对的。他可以一句话让我丢掉工作，也可以一句话让我在这个城市再也接不到一个客户。
我唯一能做的，就是记住这一刻。
记住他说话时的每一个表情，每一个手势，每一个微表情。
因为总有一天，这些东西会有用的。
“赵先生，”我说，“你的建议，我会认真考虑。”
然后我推开门，走了出去。
身后传来他的笑声。
“慢走啊林医生，想通了给我打电话。”
我没有回头。
走廊里，沈碧云站在楼梯口，一脸担忧地看着我。
“林医生，他……他说什么了？”
我看着她的眼睛，那里面有恐惧，有无助，还有一丝我读不太懂的东西。
“沈女士，”我说，“我需要一些时间来做评估。你能把你们的结婚证和公司的一些基本信息发给我吗？我指的是公开的那种，工商信息就行。”
她愣了一下：“这些……跟心理问题有关系吗？”
“有。”我说，“很大的关系。”
她没有再问，点了点头。
我走出别墅的时候，天开始下雨了。
我没有带伞，就这么站在门口的台阶上，看着雨水从屋檐上流下来，在脚下汇成一条小溪。
手机又震了。
这次不是人事科，是我一个长期的客户，一家做企业培训的公司老板。
“林老师，不好意思啊，下周的那个心理讲座，我们可能要取消。不是因为你的问题啊，是公司内部调整……”
我还没回话，第二条消息又进来了。
是一个我一直在做心理咨询的客户，每个月按时来，从不缺席。
“林医生，我老公说想换个咨询师，您那边有没有推荐的？”
第三条。
第四条。
不到二十分钟，我接了七个电话，全都是解约的。
赵世杰的效率，比我预想的还要高。
我站在雨里，手机屏幕被雨水打得模糊不清。我用手擦了擦，看了一眼银行卡余额。
4327元。
房租下个月到期，押一付三，一次性要交一万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