所以在李政对她好的时候，她的第一反应不是怀疑，而是感激。
有一天晚上，餐厅打烊后，李政把周小环叫到了办公室。
“小环，坐。”
周小环拘谨地在椅子上坐下，双手放在膝盖上，低着头不敢看他。
“我最近在考虑一件事。”李政说，“你也知道，我离婚好几年了，一个人在上海，有时候也挺孤单的。你一个人带孩子也不容易。我想了想，咱们两个人搭伙过子，互相也有个照应。”
周小环抬起头，眼神里满是惊讶和不敢相信。“李总，您……您说什么？”
“我说，咱们结婚吧。”李政说得很平静，就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，“你愿意吗？”
周小环的眼眶一下子红了。她活了四十三年，从来没有人跟她说过“结婚”这两个字，至少没有人在清醒的时候跟她说过。她的前两任丈夫，一个是父母之命，一个是媒妁之言，从来没有人在她面前认真地问过她“你愿意吗”。
“我……我配不上您。”她小声说，“您是老板，我只是个洗碗的……”
“别说这种话。”李政走到她面前，蹲下来，握住她的手，“我看中的是你这个人，老实、本分、能吃苦。我李政在上海混了这么多年，什么样的女人没见过？那些人都是图我的钱。只有你，什么都不图。”
周小环的眼泪流了下来。
她相信了。
5
2020年10月，李政和周小环领了结婚证。
领证的那天，李政没有告诉任何人。没有宴请，没有仪式，甚至连一张结婚照都没拍。两个人去民政局填了表格，拍了张证件照，盖了章，就算结婚了。
从民政局出来，李政对周小环说：“咱们结婚的事，先不要告诉别人。你也知道，我是做生意的，外面债主多，要是让人知道我有老婆了，可能会有人找你麻烦。等我把外面的账清了，咱们再公开。”
周小环点点头。她对李政言听计从。老板说什么就是什么，这是她多年养成的习惯。
她不知道的是，在领证之前，李政已经做了两件事。
第一件事，是去查了保险的相关政策。他了解到，为配偶购买人身意外险是合法的，只需要提供结婚证和身份证。而且，受益人可以是投保人本人。
第二件事，是打电话给他的情人。
“最近不要联系了。”他对那个十九岁的女孩说，“我要处理一些事情，处理完了，我们就有钱了。很多很多钱。”
女孩问他什么事，他没说。他只说：“等我。”
领证后的第二天，李政拿着周小环的身份证和结婚证，先后去了四家保险公司。
在太平洋保险，他投保了一份最高保额300万元的意外伤害险，受益人是“李政”。
在民生保险，他又投保了一份最高保额100万元的两全保险。
在华泰保险，一份最高保额300万元的意外险。
在同方全球保险，又一份最高保额约300万元的意外险。
四份保险，如果周小环因交通意外身故，李政最高可以获得1230万元的赔偿金。
投保单上的被保险人签名，全是李政代签的。周小环只会写自己的名字，歪歪扭扭的几个字，李政练习了几次就能模仿得七八分像。保险公司的业务员没有起疑——谁会想到一个丈夫会冒充妻子的签名去买保险呢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