锅里的水咕嘟咕嘟冒着泡，她的眼泪一颗一颗掉进锅里。
那时候她还在骗自己他只是比较理性，他只是不太会表达，等孩子出生了，他会变的。
可孩子出生了。
她拿命换来的女儿，在他眼里，只是一个“赔钱货”。
林清婉慢慢抬起手，擦掉眼角的泪。
她的动作很慢，很轻，像在做一件郑重的决定。
她看着婴儿床里的女儿，声音低低的，像是在对孩子说，又像在对自己说：
“妈妈对不起你，让你生在这样的家里。”
“但从今天起，妈妈不会再让任何人欺负你。”
“这五年AA制的账，我会全盘重算。”
“他婚内藏着的所有猫腻，我要一一扒光。”
“他敢拿我的命来算计，我就让他人财两空，一分便宜都占不到。”
4
林清婉坐完月子那天，把女儿托给母亲，独自去了顾家。
她把离婚协议书递到王桂兰和顾琛面前。
王桂兰看都没看，当场撕碎，碎纸片砸在林清婉脸上。
“生个赔钱货还想分家产？做梦！”
林清婉弯腰捡起一片碎纸，平静地说：“协议我会再送一份。不签，就法院见。”
第二天，谣言像瘟疫一样蔓延。
林清婉不知道王桂兰是怎么做到的，但一夜之间，整个小区都在议论她。
电梯里，邻居大妈看见她，眼神躲躲闪闪，等电梯门一关，就开始交头接耳。
“听说了吗？顾家那个儿媳妇，生了个女儿就开始闹离婚，要分人家房子呢。”
“可不是嘛，顾家多好的人家，AA制多公平啊，她还不知足。”
“我听说她还欠顾家好多钱呢，婚内出轨被抓了现行……”
林清婉按着一楼，面无表情地听着。
电梯到了一楼，她走出去，那些窃窃私语像针一样扎在背上。
谣言传到了她单位。
林清婉在一家设计公司做室内设计师，工作五年，业绩一直不错。
她休完产假回去上班的第一天，就发现办公室的气氛不对。
平时跟她关系不错的同事小周，看见她进来，匆匆别过脸去。
部门经理把她叫进办公室，关上门，语气很委婉：“清婉啊，最近公司收到一些……关于你个人作风问题的反映。当然，公司不会轻易相信这些，但你也知道，做设计这行，口碑很重要……”
林清婉握紧了手里的文件夹。
“经理，那些都是谣言。”
“我知道，我知道。”经理摆摆手，“但你最好尽快处理一下，别影响工作。”
林清婉走出办公室，在走廊上站了一会儿。
她打开手机，点进公司的内部群，发现有人匿名发了几条消息：
“听说林清婉刚生完孩子就要离婚，还要分老公的房子。”
“这种女人太可怕了，谁娶谁倒霉。”
“听说她还欠婆家一大笔钱呢。”
林清婉没有辩解。
她直接找到了专打离婚官司的律师李玥。
“我要离婚，孩子归我，财产依法分割。他婚内转移财产，我有初步证据。”
林清婉从行李袋最底层翻出一个文件袋，拉开拉链，里面厚厚一沓纸。
那是她五年来攒下的所有记录。
银行的转账流水，她一张一张打印出来，按时间排序，用回形针别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