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妈。”周奕在梦里叫她。
她没回头。
“妈,你等等,我有话问你。”
他往前走,脚却像陷进地里,每一步都异常艰难。厨房门是关着的,门外很黑,只有敲门声一下一下传进来。
咚。
咚。
咚。
这一次,母亲终于开口了。
“别开门。”她说。
声音很轻,却清楚得刺耳。
周奕张了张嘴:“那是谁?”
母亲不回答,只是缓缓抬起手,指向厨房上方的吊柜。
吊柜门半开着,里面黑漆漆的,像藏着什么。周奕正要看清,门外忽然传来一道男人的声音。
“晚晚,开门。”
那声音一出,周奕全身血液都凉了。
因为那是周国梁的声音。
梦里的周奕猛地回头,死死盯着那扇门。门外的人继续敲,语调平静得近乎常:“晚晚,是我,开门。”
这怎么可能?
磁带里母亲明明说,门外的人不是你。可现在,梦里门外说话的人却是父亲。
周奕心里刚起这个念头,母亲忽然回过头来。
她的脸还是照片里那张脸,只是苍白得没有血色。她看着周奕,眼神却不是在看一个成年的儿子,而像在看很多年前那个还需要她护着的小男孩。
“你别信耳朵。”她说,“有人学他。”
下一秒,厨房门砰地一声被撞开。
周奕猛地惊醒。
天已经蒙蒙亮了。
他整个人从沙发上弹起来,后背冷汗湿透,呼吸急得像跑了很久。客厅灯还亮着,茶几上的纸条、磁带、照片都在原位,昨夜的一切都不是幻觉。
可他梦里那句“有人学他”,却比任何东西都让他心惊。
他坐了很久,才意识到自己手机震动了几下。
屏幕上有三个未接电话,都是同一个号码。
备注:赵叔。
周奕盯着这个名字,眉头一点点皱了起来。
赵叔名叫赵成发,是父亲二十多年的老朋友,也是他小时候常见的人。开过五金铺,后来做起建材生意,这几年混得不错,逢年过节总会提着礼来家里。母亲活着时,对这个人态度一直很淡,说不上讨厌,但也不亲近。周奕以前没多想,只觉得母亲性子慢热。
现在再看见这三个未接电话,他心里忽然莫名有些发堵。
凌晨四点多,父亲刚死不久,赵成发为什么会知道消息,还一连打来三个电话?
他正盯着手机,第四个电话又进来了。
周奕迟疑片刻,还是接通了。
电话一通,那边先是一阵粗重呼吸,紧接着传来赵成发压低的声音:“小奕,你爸的事我听说了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的?”周奕直接问。
那边顿了顿,像没料到他问得这么直。
“老楼里有认识的人,看见救护车了,就给我说了一声。”赵成发很快接上,“你现在怎么样?”
“还行。”
“你别一个人扛着,叔一会儿过去。”
“不用。”周奕语气有些冷,“我能处理。”
电话那头安静两秒,赵成发忽然说:“小奕,你爸有没有给你留什么东西?”
周奕心里猛地一紧,脸上却没露出来:“什么东西?”
“比如,录音啊,纸条啊,钥匙啊,乱七八糟的。”赵成发像是在尽量说得随意,“你爸这人爱藏东西,我怕他走得急,留下什么要紧的,你又不懂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