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抬起头看向坐在对面的周莉。
她的脸色已经没有了刚才的嚣张跋扈。
眼神开始有些躲闪。
同年十月。
周莉谈了第一个男朋友。
她说要买情侣对戒钱不够。
周浩又以哥哥的名义赞助了八千。
这笔钱还是从我要还信用卡的生活费里临时抽走的。
钱玉梅在旁边不耐烦地打断我。
那都是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。
小莉那时候还在上学。
当哥哥的接济一下妹妹怎么了。
我没有理会她的辩解。
我的手指慢慢划过那一排排令人心寒的数字。
四年半前周莉换工作需要租高档公寓。
押一付三的钱是周浩垫付的三万。
三年前周莉和朋友去海岛旅游。
临走前在机场给周浩打电话哭穷。
周浩背着我又转了两万。
两年前周莉说要微商。
周浩找借口说朋友急用钱从家里拿走五万。
那五万是我攒了很久准备给婆婆做手术的备用金。
我念到这里停顿了一下。
婆婆钱玉梅此刻的脸色五彩纷呈。
她大概也不知道她引以为傲的好女儿早就偷偷挖走了这么多家底。
我继续翻到下一页。
去年初周莉买车。
首付差了十万。
周浩硬是着我把手头刚到期的产品取出来。
他说车子写在周莉名下以后结婚也能算个大件嫁妆。
这是他当哥的一片心意。
一笔一笔。
清清楚楚。
时间地点人物事由。
有些连转账记录的交易单号我都抄写在上面。
我把笔记本合上。
重重地拍在茶几上。
我冷冷地看着周莉。
粗略算下来这五年你从我们这里拿走的钱。
零零总总加起来已经快三十万了。
你们口口声声说一家人不记两家账。
那我今天就问问这三十万你打算什么时候还。
周莉的脸涨得通红。
她猛地站起来指着我的鼻子。
苏芸你不要血口喷人。
那些都是我哥给我的。
我是他亲妹妹。
哥哥给妹妹花钱天经地义。
你凭什么在这里记冷血的黑账。
她转头去拉周浩的胳膊。
哥你说句话啊。
你看看你娶的好老婆。
竟然把你防贼一样防着。
周浩此刻就像一只缩头乌龟。
他低着头本不敢看我的眼睛。
更不敢看他妹妹和父母的眼睛。
钱玉梅眼看女儿吃了亏立刻像老母鸡一样护了上来。
苏芸你这个恶毒的女人。
你偷偷摸摸记这种账是什么居心。
你就是想挑拨他们兄妹关系对不对。
周浩挣钱愿意给他妹妹花这是他的自由。
什么时候轮到你一个外人指手画脚。
我看着他们这副理直气壮的嘴脸。
心里的那团火反而奇异地平息了下来。
这就是我嫁的家庭。
毫无底线。
毫无界限。
我从沙发上站起来。
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们。
妈您说得对。
周浩挣的钱愿意怎么花是他的自由。
那我挣的钱我想怎么花也是我的自由。
这些年周浩每个月那点死工资全都在您手里。
家里的开销都是我在撑着。
既然你们今天非要把账算清楚。
那我们就把所有的账都摊开来算一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