父亲的脸占满整个屏幕。被旱烟熏黄的牙齿。眼角的皱纹。还有他身后掉漆的门框。
他搓着手。半天憋不出一个字。
然后他说:”哇。你见的世面是高楼。我见的世面是土地。土地不骗人。你种啥。它长啥。”
视频结束。
会议室安静了至少十秒钟。
周教授摘下眼镜。擦了擦。又戴上。
他看向我。目光里有我第一次见到的某种东西。不是温和。不是距离感。是某种被击中的、来不及掩饰的震动。
“陈麦。”他说。声音比平常低。”这才是……被忽略的中国基本面。”
评委席上的老头——农科院的李——突然鼓掌。
掌声在会议室里显得很孤独。但持续了很久。
“我当了四十年农村政策研究。”他说。”第一次听见真正的农民说话。不是记者写的。不是部汇报的。是农民自己说的。”
他看向周教授。”这种样本。你们课题组不要。我们农科院要。”
刘师兄的脸色变了。赵师姐低下头。在笔记本上写什么。但笔尖没动。
林悦坐在角落里。脸色发白。
她手腕上的链子——不是翡翠镯子了。换成了一串更细的——在空调风里轻轻晃。
“你的选题。”周教授重新开口。”通过了。我建议你补充一个章节。关于’非正规知识体系的学术转化’。这是你的独献。”
“谢谢教授。”
“但我要提醒你。”周教授举起手。掌心向下。那个我熟悉的、压一压的手势。”学术圈很大。声音很大。你这种……